两个生人
两个生人 (第1/2页)陈无量没急着往西南角走,铁锹扛在肩上,拿铜棒的那只手往裤腿上蹭了蹭,转了个方向,慢悠悠地朝后排那两个中年男人踱过去。
三十多号人往中间挤着,这两位倒好,站在最后一排贴着南墙根,跟其余人隔了小半丈的距离。
陈无量走到他们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住了,低头看了一眼地砖上的焦痕,又抬头看了看两个人的脸。
“二位贵姓?”
藏青外套的中年男人最先开口,声音不紧不慢,客客气气的。
“免贵姓赵,跟老太爷是棋友,常来府上走动。”
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跟着接了一句。
“鄙姓孙,跟徐家有生意上的往来,老太爷生前合作过几个项目。”
“棋友。”
陈无量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
“生意伙伴。”
他把铜棒在手心里转了一圈,棒身的断面朝着两个人的方向。
“行,一个是下棋的,一个是做买卖的,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在灵堂里头贴着站,嘴对嘴地嘀咕了五分钟。你俩是在复盘棋局呢,还是在谈生意经呢?”
藏青外套笑了笑。
“陈先生,灵堂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害怕,互相壮壮胆子,这不过分吧?”
“不过分。”
陈无量蹲下身,铜棒在金丝眼镜脚边的那块焦痕上点了点。
“害怕也不过分,壮胆子也不过分,但鞋底板子烫出这种印子来,就过分了。”
金丝眼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底下的焦痕,表情没什么变化,倒是藏青外套往旁边挪了半步,像是想把自己脚底下那块印子踩住。
“陈先生说的什么意思?我听不太明白。”
金丝眼镜把双手背到了身后。
“你听得明白。”
陈无量站起来,拿铜棒指了指他的鞋底。
“普通人的皮鞋踩在这些地砖上,顶多沾点灰,沾点煞水,湿乎乎的打滑,但不会烫出焦痕来。知道什么样的鞋底才会烫出这种印子吗?”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灵堂里其余人的脚底。
“你们都低头看看自己的鞋底,有这种黑印子吗?”
众人纷纷低头看脚,穿貂皮的女人还专门把脚抬起来翻着看了一遍,鞋底除了沾了些灰尘和煞水的水渍之外干干净净,一个焦痕都没有。
“没有吧?”
陈无量收回目光,落在那两个人身上。
“只有长期跟厌胜器具打交道的人,鞋底才会沾上器气。器气碰到阴气浸透的地面,一冷一热,就灼出这种焦痕。你们管这个叫什么来着?我替你们说吧,叫踏火印。”
金丝眼镜的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陈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
藏青外套的语气客气得挑不出毛病。
“我俩就是来吊唁的普通朋友,什么器气踏火印的,我们真不懂。”
“不懂?”
陈无量拿铜棒往金丝眼镜的左手腕上一指。
“那你把袖口扣子解开让我看看。”
“我为什么要给你看袖口?”
金丝眼镜把手往身后缩了缩。
“你那件衬衫的袖口有两颗扣子。正常的衬衫袖口一颗,你多了一颗,多出来那颗缝在腕骨正上方。知道那个位置是干什么用的吗?”
陈无量拿铜棒敲了敲自己的腕骨。
“千机门的厌胜匠,干活的时候需要把机丝绑在手腕上操控机关,怕机丝松脱,就在袖口加一颗暗扣把丝线压住。这个手艺传了多少代了?袖口加暗扣已经成了千机门的习惯,就跟我们悲鸣门的人走哪儿都带着铜棒一个道理。”
金丝眼镜的脸上终于有了变化,嘴角的弧度收了回去,看着陈无量的眼神多了一层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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