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子
嗓子 (第2/2页)嗡嗡嗡,铜棒的震动频率变了,从杂乱的噪音里慢慢捏出了一个音来。
引魂哭第三式的底音。
残破的,勉勉强强的,但那个调子对了。
他把这个音稳住,维持了三秒。
铜棒上的刻纹亮了。
暗绿色的光从棒身上的凹槽里渗出来,顺着棒头蔓延到了棒尾,整根铜棒变成了一根发光的共振管。
声波从铜棒里往外扩散,贴着地面朝西南角的泥坑里涌过去,撞在了钉在墙上的拔舌钩上面。
拔舌钩的钩身开始颤抖。
钩柄上残留的最后一圈铁丝自己松开了,掉在了地上。
陈无量加大了气流的输出,丹田里的气像是被人用手攥着往外挤,每一口气都送得筋疲力尽。
铜棒的震动越来越剧烈,他的牙齿被震得发酸,牙龈渗出了血丝,嘴角有血顺着铜棒的棒身往下淌。
拔舌钩在墙砖里咔咔地响了两声,钩身上出现了裂纹。
陈无量把最后一口气全送了出去。
嗡的一声长响,铜棒的震动传到了极限。
拔舌钩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断口处冒了一股青烟,掐在他喉咙上的那圈铁箍瞬间松开了,空气涌进气管的那一刻,他把铜棒从嘴里拔出来,趴在地上猛咳了一串。
咳出来的东西落在地砖上。
一口血。
血里搅着几丝黑色的东西,细得像头发丝,弯弯曲曲的。
那是声带被灼伤后脱落的组织。
“陈先生!你没事吧?”徐半城扑过来扶他。
“让开。”
陈无量推开徐半城的手,拿袖口擦了一把嘴上的血,张嘴试了试声。
“啊。”
出来的声音跟锉刀磨铁皮似的,又哑又劈,比之前粗了整整一个调。
“你的嗓子怎么了?”
“烧坏了。”陈无量自己摸了摸喉结,咽了一口唾沫,唾沫过嗓子的时候像在吞碎玻璃。“铜棒的震动太猛了,声波回弹灼了声带,短时间好不了。”
“那你还能不能继续?”
“能。”陈无量撑着铜棒从地上站起来,腿软得跟踩在棉花上似的。“声音哑了又不是没了,哑着照样哭。”
他抬手看了一眼电子表,凌晨三点十一分。
“第四个挖完了。”
他扫了一圈灵堂的四个角,东南角的铜钉拔了,东北角的胎发拆了,西北角的鸡血石碎了,西南角的拔舌钩断了。
四个角全清了。
但他站在灵堂正中间,闭上眼睛感受了两秒。
不对。
墙壁后面的空腔还在。
地底下的空腔也还在。
棺中棺的格局没有散。
“四煞全挖了,局怎么还没破?”徐显义瘫在地上喊了一嗓子。
陈无量睁开眼,拿铜棒在四面墙上各敲了一下。
嗡,嗡,嗡,嗡。
四个回声跟他一开始探测的时候一模一样,空腔的大小没有任何变化。
他绕着灵堂跑了一圈,铜棒在地面上连敲了十几下,每一下的回声都在告诉他同一件事。
棺中棺还在运转。
“四煞不是四样东西。”
他停在红棺的正前方,看着那口棺盖裂开一尺的大红棺材。
“是五样。”
“五样?你之前说四煞,四个角四样东西?”徐半城的声音都变了。
“四个角是明手,第五样是暗手。”陈无量拿铜棒往红棺的底部一指,“四煞的正中间是哪儿?是灵堂的正中心。灵堂正中心放的是什么?是棺材。”
“第四煞不在角上。”
他蹲下身,铜棒在红棺底部的地砖上敲了一下。
嗡的一声闷响,比四个角的回声都大。
“在棺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