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刀见底
碎刀见底 (第1/2页)踏火印露出来的时候,马九乙第一反应不是收刀,是用拇指去按翘起的铁皮,动作快得像练过无数遍。
陈无量铜棒往前一顶,卡住他手腕。
“裤裆都着火了,还拿蒲扇遮脸?”
马九乙脸沉下去。
后头黑外套手电光晃了一下,接着压低了,这一压,反倒坐实。
陈无量脑子里那根线一下接上了,徐家灵堂的拔舌钩有千机门火炼纹,赊刀人到处递刀,刀背写天机门的因果,刀心却藏千机门的火印。
上头写的是柳三绝的账,底下用的是沈渡那拨人的铁。
马九乙用力一挣,刀柄脱了半寸。
陈无量不退,铜棒横扫裂缝处。
咔!
因果刀断成两截。
前半截飞出去插进木板仓,刀柄包铁皮彻底崩开,铁芯露了大半,上头不止有踏火印,还有一串极细的锻造号,三横两点,尾端收成火舌形。
灵堂西南角那只拔舌钩的内弯处,也有这么一串,当时被血垢糊住,他还以为是旧刑具的匠号。
同炉同法出的东西。
“马九乙,天机门赊刀,千机门铸刀,你们这账分上下游,挺会做生意,怪不得门派名字都整的不分你我的。”
马九乙没答,把半截刀柄甩向陈无量面门,人贴着木板仓边缘往后退。
他要走。
陈无量偏头避开,铜棒刚要截腿,后头那根黑绳已经甩过来。
铜钩擦着他耳边过去,钩身挂着三枚薄铜片,细碎的响一进耳朵,喉咙里残存的哭腔立刻发紧。
封声。
千机门的人不管马九乙,先要锁他声音。
陈无量铜棒反手一格,铜钩缠上棒身,黑外套往后一拽,棒身偏了方向。
另一个黑外套从侧面扑上来,手里多了根短木楔,楔头灰紫,沉阴木料,奔着陈无量胸口来。
马九乙看见这阵仗,脸色一变。
“你们连我也算进去?”
黑外套没理他,铜钩一抖,绳尾转向马九乙脚踝。
陈无量看明白了。
千机门今晚不是来帮谁,图要拿,人要拿,马九乙暴露了刀芯,也要拿。
巷子窄,四个人一挤,陈无量铜棒被黑绳缠着往回抽没抽开,他干脆松手往前撞去。
黑外套以为他要弃棒,脚下一撤。
陈无量等的就是这半步。
他握着铜棒中段往下一沉,棒尾贴地一绞,缠上头的黑绳被拖进砖缝,铜钩卡住,黑外套拽不动,身形前栽半尺。
陈无量抬腿踹在对方迎面骨上。
黑外套闷哼跪下,铜钩松了。
陈无量抽回铜棒,棒尾上挑点在那人下巴底下,人往后仰进废货堆里。
旁边马九乙被另一人逼到木板仓口,半截刀柄挡不住沉阴木短楔,楔头擦过袖口,布料立刻发黑。
马九乙脸色更难看。
“沈渡连赊刀人的账都敢吞?”
黑外套终于开口。
“少主只要结果。”
马九乙笑了一声,笑里带火气。
“回去告诉你们少主,柳先生的刀,不是给他擦桌子的抹布。”
他踩住断刀前半截,脚腕一挑接在手里,虽然只剩半截却比刚才更凶,两边真打起来了。
陈无量没打算替他出头,往后退了半步,眼角扫向巷口。
河沿方向有一团影子趴在地上挪,胖得很努力,挪得很委屈,一边挪一边用橡胶垫挡着身子。
袁胖子绕回来了,怀里抱着铜灯,灯被衣襟包着,旁边压着两张暗棺路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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