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瓷碗一翻鬼市关门
白瓷碗一翻鬼市关门 (第1/2页)陈无量盯着那口白瓷碗。
碗不大,比吃面的碗小一号,碗沿缺了个豁口,碗底朝天,釉面薄灰底下隐着暗红线条。
“说清楚,什么门?”
马九乙撑着断了半截的摊架子,膝盖打颤,嘴角还在往外渗黑红涎水。
“鬼市河沿底下有一道旧水门,清末修的,连着护城河废道。”
他咳了一声,接着说。
“水门上头压着这口碗,碗口朝上,门开,活人进出自如。碗口一翻,门闭,底下水道锁死,上面出口跟着封,整个鬼市变成一口棺材,进来的人到天亮才能出去。”
“天亮之前呢?”
“底下暗棺路的水会倒灌进来。”
袁胖子刚从地洞口塞出半截身子,听见这话连脖子都缩回了肩窝里。
“老陈,我刚把水堵了,你告诉我又要来?”
陈无量没搭理他,看着马九乙。
“碗翻了能翻回来?”
“碗不碎就行,但碗底上有东西,碰了就碎。”
“什么东西?”
“不知道,碗是千机门半年前换的,老碗用了一百多年碗底干干净净,新碗碗沿上有印子,我见过一次没敢细看。”
陈无量走过去,铜棒点在碗旁砖面上,敲了一下。
回声不对。
碗底下是空的,空腔回音闷而深,底下那个洞比他想的深得多。
“水门的眼,碗就是塞子。”
马九乙嗓子劈了,“你敲它干什么?越敲底下水流得越快!”
陈无量蹲下来,铜棒横着伸过去,棒尾挨着碗沿转了半圈。
碗沿缺口朝北,缺口边缘有一枚拇指盖大小的印记,烧进釉面里的。
踏火印。
千机门的老记号。
印记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他拿袖口擦了一下才看清。
袖口蹭过碗沿带下来一层粉,不是灰,是釉面本身在掉皮,才烧了半年的碗,老化得像用了三十年。
一个账号。
“碗沿上不光有千机门踏火印,还有市侩门的记账编号。”
马九乙愣住。
“这口碗不是千机门一家换的,市侩门在鬼市有内应,两家一起做的局。”
马九乙脸色更难看了。
“两家一起动水门,那鬼市守门人呢?那老头子让了?”
“让没让不知道,碗已经翻了。”
陈无量站起来往四周扫了一眼。
河沿上没什么人了,矮棚顶上的白纸灯笼还亮着,可光色不对了,原来是黄的,现在泛着青。
第一盏灯笼的挂绳断了。
不是啪的一声断,是无声无息地开了,绳头没有毛茬,断口齐整。
灯笼没落地,翻了个个儿,口朝上变口朝下,倒挂在棚顶铁丝上,跟白幡倒挂一个姿势。
青光从灯笼口往下漏,照在砖面水洼里。
水面映出灯笼的倒影。
倒影里灯笼是正的。
可实物是倒的。
第二盏也翻了,纸壳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像有人从里头用指甲弹了一下灯壁。
第三盏。
一排灯笼顺着河沿矮棚从西往东,一盏一盏翻过去,倒挂着,青光往下漏,每翻一盏,砖面温度就往下掉一截。
砖缝里渗出来的水从温变凉,凉得不正常,大夏天的积水不该是这个温度。
水洼边缘的砖面上泛起一层白。
霜。
地底下的鬼市,起了霜。
袁胖子探着脑袋看灯笼翻了一排,脸上的肉跟着一盏一盏地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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