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聋子闻出活路
小聋子闻出活路 (第2/2页)马九乙说:“千机门换熟人血气了。聋童不听声,只认味。陈掌柜刚才用血划账,血味被门帖偷过去了。”
袁胖子急得看陈无量。
“老陈,怎么办?喊他又犯灯规。你名不能喊,他名也不能喊,咱现在跟被捂嘴的戏班子一样。”
陈无量看着门框里那只小黑影。
小黑影的手已经搭上门闩。
他忽然问袁胖子。
“你会沿线传话吗?”
袁胖子愣住。
“我师父教的是听水,不是水里送快递。”
“听水盅能听线,就能震线。别喊名,传一句账话。”
马九乙忙道:“不能喊名字。”
陈无量说:“不喊。”
袁胖子问:“传啥?”
陈无量嗓子里压着血沫,低声道:“掌柜的没死,饭钱还没结。”
袁胖子一拍肚皮。
“这句好。你家小孩听不见,可这话走气味?”
“走门气。”
“行,胖爷试试。要是传歪了,你回头别扣我工钱。”
“你有工钱?”
袁胖子气得差点把听水盅扣他脸上。
“陈无量,你这人活该被棺材堵门。”
嘴上骂着,他手上没慢。
袁胖子把听水盅倒扣在水面,又把铜灯灯沿贴近盅口。白火照进去,盅里水纹绕成一圈。那圈水纹先散,再收,最后对准水面门框里那条缩回去半尺的线。
袁胖子压低嗓门。
“掌柜的没死,饭钱还没结。”
盅底嗡了一声,水面纹路散开,没接住。
马九乙急道:“不够。账话要带铺气。”
陈无量抬起手,把掌心血在铜棒上抹了一点,又立刻用黄纸压住。
“再传。”
袁胖子看着他掌心的柳字黑印,骂了一句。
“你再这么放血,回头小聋子没事,你先成腊肉。”
他把听水盅往下压。
“掌柜的没死,饭钱还没结。无量堂不赊账。”
这一句出去,听水盅里传来一串铜钱乱响。
无量堂里,小聋子的手停在门闩上。
他听不见那句话。
可门闩上的破铜钱一个个发热,铜钱上沾着陈无量平日摸过的铜锈味。香灰泥里也翻出柜台后那点旧香火味。
血味还在门外。
但门里多了一股更熟的味。
账本,铜棒,旧算盘,还有陈无量骂人时嘴里那股劣茶味。
小聋子眨了眨眼。
他把手从门闩上拿开。
两只手抓起那半截碎砖,往门缝里又塞深了些。
门外的血味撞了两下,没撞进去。
水面这头,袁胖子听水盅里的铜钱声哗啦一响,紧接着那条门气线又缩回半尺。
袁胖子乐得差点呛水。
“成了!那孩子没开门,还往里堵了!”
马九乙长出一口气。
“那孩子鼻子真灵。”
袁胖子说:“废话。无量堂上下没一个正常人。一个靠哭砸门,一个靠鼻子堵门。千机门挑铺子前没做用户调研,活该赔本。”
陈无量没笑。
他看着水面门框里的小黑影。
小黑影坐回柜台底下,抱着箱子,背贴着柜板。那半截门槛碎砖影正顶在门缝上,破铜钱挂在门闩,香灰堵住下口。
门帖里的水声开始急。
第三口棺在旧拱门后又撞了一下。
第二口棺盖上的第四枚棺钉红线,开始亮起。
马九乙脸色变了。
“鸡血封门线压上来了。”
袁胖子低头一听,脸上的笑收了。
水面浮出一层黑红。
从水门裂开的地方往外涌,带着腥味,沿着门框缺口绕了一圈。
陈无量说:“门框刺断,小聋子堵门,千机门该换第二条线了。”
袁胖子拍了拍听水盅。
“鸡血封门?”
马九乙点头。
“门框刺是钉子,鸡血封门是味。钉子断了,它用血味绕门。”
袁胖子把铜灯交回臂弯,嘴里骂骂咧咧。
“行,胖爷今天算开张了。刚传完话,又要断血线。探灵门祖师爷要是看见,得给我颁个先进个人。”
陈无量抬起铜棒。
掌心柳字黑印发烫。
“别贫。听线。”
袁胖子把盅底压进水里,嘴刚贴上盅沿,脸色就变了。
“这血不走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