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水门开棺潮
鬼市水门开棺潮 (第2/2页)马九乙脸色变了。
“你直接记沈渡?”
袁大嘴也愣住。
“能行?”
陈无量说:“沈字牌在场,牌认局,它不认也得认。”
空账刀最后一下划过。
转字被划空,只剩京畿水三个小字。
铜牌发烫。
白瓷残片沉入水里。
袁大嘴耳朵贴着盅,脸上肥肉抖了抖。
“脚下开缝了。”
灰紫水在三人脚下分出一条窄缝。
缝口不宽,只够一人侧身过。
两边水墙往上翻,棺材撞到缝前,全被卡在水外,棺头一碰到水缝边沿就往后弹。
袁大嘴看了半拍才回神。
“老陈,棺材过不来。”
马九乙失声道:“你把鬼市水门改成赊渡口了。”
陈无量看他。
“赊不赊?”
马九乙咬着后槽牙。
“赊,活人先过,棺货押后,可这账以后要还。”
陈无量把空账刀插进水缝边。
“记沈渡。”
袁大嘴笑骂:“沈少主今晚真忙,又砸铺,又付船钱。”
缝尸傀胸口青火忽然窜高。
水门两侧所有棺材都停了片刻。
一个温和男声从沈字牌里传出来。
“陈掌柜,账记得清楚。”
袁大嘴脸上的笑收了。
马九乙也闭上嘴。
陈无量没有往旧拱门那边看,只盯着水面倒影里的沈字牌。
“你是沈渡?”
那声音带着几分笑。
“京畿这场局,陈掌柜拆得好。”
袁大嘴压着嗓子骂:“这人夸人听着真晦气。”
沈渡的声音接着传来。
“移门厌胜,铺门帖,守门童,三代同堂,原本只差一口哭门,你却让一间活铺自己认了门。”
陈无量把铜棒搭回肩上。
“我家铺子脾气随我,不爱白干活。”
“所以我会补一份礼。”
马九乙立刻道:“别接。”
袁大嘴跟着开口:“对,这种人送礼,礼盒里八成装人头。”
沈渡低低笑了一声。
“万堡山下,缺的那名守门童,未必是京畿这个孩子。”
陈无量手背上青筋鼓起,掌心柳字黑印烫得发疼。
“你敢动他,我把你千机门账本当纸钱烧。”
沈渡说:“陈掌柜,湘西路上见。”
陈无量回得很快。
“见面带钱,砸我铺子另算。”
青火在沈字牌上缩成一点。
沈渡的声音淡下去。
“账房不小。”
袁大嘴骂道:“你管得着吗,胖爷给他当账房都得加餐。”
沈字牌裂成两半。
缝尸傀胸口塌了下去。
旧拱门后棺潮重新往前压,却再也冲不进那条水缝。
马九乙抓住陈无量胳膊。
“走,水门只能撑半刻。”
袁大嘴抱灯先迈进缝里,脚下一空,水流托住他肥大的身子往前送。
他扭头喊:“老陈,这渡口还挺讲究,胖爷没沉。”
陈无量看他一眼。
“你沉了,水门赔不起。”
马九乙一脚踩进去,疼得抽气。
“我后颈钩子在响。”
袁大嘴问:“又指路?”
马九乙道:“不指路,沈字牌烧完了,千机门在收线。”
陈无量最后一个踏进水缝。
灰紫水从两边合来,又被空账刀压开。
他把刀拔起。
水缝带着三人往前滑。
身后棺潮撞上水门,闷响一串接一串。
袁大嘴贴着听水盅。
“前头有暗沟,通徐家枯井那边。”
马九乙看了眼铜灯。
白火只剩米粒大。
“出去以后,灯不能再亮了。”
陈无量问:“灭了会怎样?”
马九乙沉默半息。
“半截反噬找不到路,会先找最近的账。”
袁大嘴看向陈无量掌心。
“柳字黑印?”
马九乙点头。
“还有空账刀。”
陈无量把空账刀包好。
“那就别让它找。”
袁大嘴问:“怎么别让?”
陈无量说:“回铺取铜匣。”
马九乙喉咙发干。
“过午自开,现在离天亮不远了。”
袁大嘴把铜灯抱得更紧。
“那还等啥,先出去,胖爷这辈子头回觉得枯井也挺亲切。”
水缝前方露出一段青砖暗沟。
灰紫水托着三人钻进去。
身后,鬼市河沿的灯一盏接一盏灭。
京畿鬼市被水声吞下去之前,旧拱门后还飘着沈渡留下的最后一点青火。
那火没有追来。
它照着棺潮,等下一场局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