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各司其职
第3章 各司其职 (第2/2页)炮营集中,刘铁柱带着他的人,把十二门火炮从三个地方全部搬到中营。然后挖坑道,埋拒马,挖陷马坑。干了三天三夜,干完了,干得刘铁柱自己都服了——那坑道挖得比他想的还好,拒马埋得比他想的还密。
三天之后,营地彻底变了样。
站在高处往下看,那些帐篷、旗帜、栅栏、壕沟,排列成了一张巨大的网。网是按照棋盘的结构铺的,横竖对齐,疏密有致,每一处都卡在关键的位置上。
池锦英站在高处,看了很久。
他身后站着木丝盈。
“看出来了?“木丝盈问。
“看出来了。“池锦英说。
“这是什么阵?“
“不是阵。“池锦英说,“是棋盘。“
“棋盘?“
“你看不出来?“池锦英指着那些帐篷,“你看那些帐篷的位置,横着是一排,竖着也是一排。横竖交叉,像不像棋盘上的线?“
木丝盈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了半天,摇了摇头。
“我不懂棋。“
“不用懂。“池锦英说,“你只要知道一件事就行了。“
“什么事?“
池锦英看了她一眼。
“这个人,“他说,“很可怕。“
木丝盈愣了一下。
“可怕?“她问,“为什么可怕?“
“你看过他布的阵吗?“池锦英说,“横竖交叉,疏密有致,每一处都卡在要害上。这不是临时想出来的,是早就想好了,然后一点一点地铺开。“
他顿了一下。
“三天布一个阵,把整个营地重新排一遍。“他说,“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木丝盈看着他,没有说话。
池锦英转过身,往山下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木丝盈一眼。
“还有一件事,“他说,“你最近小心点。“
“小心什么?“
池锦英没有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很淡,淡得像水,但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木丝盈看见了,心里一紧。
“你看见什么了?“她问。
池锦英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继续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木丝盈一眼。
“凌紫梦。“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了,走得很快,几步就消失在山坡下面。
木丝盈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心里有点发紧。
她知道凌紫梦是谁。
凌紫梦是中军帐的女副官,和她一样,都是跟在肖琪身边的人。但凌紫梦和她不一样——凌紫梦出身好,武功高,说话也硬,总是斜着眼睛看人。
木丝盈不知道凌紫梦为什么总是斜着眼睛看她,但她知道,那不是友好的眼神。
她站在山坡上,看了一会儿营地。
然后她转身,往山下走。
走到半路,她遇见了凌紫梦。
凌紫梦站在路边,抱着胳膊,看着她。
木丝盈的脚步慢了一下。
“木副官,“凌紫梦开口,声音有点硬,“最近很忙啊。“
“还好。“木丝盈说,“凌副官也忙吧。“
“我哪有你忙。“凌紫梦说,“天天往肖将军帐里跑,能不忙吗?“
木丝盈停住脚步。
她看着凌紫梦,没有说话。
凌紫梦斜着眼睛看她,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木副官,“她说,“我劝你一句。“
“什么?“
“别太自作多情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风,但落在耳朵里,比什么都重。
木丝盈站在那里,看着凌紫梦,没有说话。
凌紫梦也看着她,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不是恨,是酸,是那种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的酸。
两人对视了几息。
然后木丝盈开口。
“凌副官,“她说,声音很平,“我做什么,跟你没关系。“
凌紫梦盯着她,盯了很久。
然后她冷笑了一声。
“好,“她说,“跟我没关系。“
她说完,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木丝盈一眼。
“自作多情。“她说。
然后她走了,走得很快,像是在逃什么。
木丝盈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
风吹过来,凉得刺骨。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往山下走。
走到山脚的时候,她遇见了肖琪。
肖琪站在路边,低着头,看着地上的一块石头。石头不大,灰不灰白不白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肖将军。“木丝盈停下来,行了个礼。
肖琪抬起头。
“嗯。“他说。
他看着她,看见她脸上的表情。
那个表情很淡,淡得像水,但眼睛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哭,是那种忍着的、咽下去的动。
肖琪看了她一眼,没有问。
他只是看着她,停了半息。
然后他开口。
“专心做事。“他说。
四个字。
不多不少。
木丝盈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肖琪。
肖琪没有看她——他已经低下头,继续看地上那块不知道是什么的石头了。
“……是。“她说。
她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肖琪还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那块石头。
风吹过来,吹得他的衣角飘起来。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继续走。
走到营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肖琪已经不在那里了。
那块石头还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进了营门。
营门里是营地,营地里有帐篷,帐篷里有火把,火把的光星星点点的,像是从水底透上来的渔火。
她穿过营地,往自己的帐篷走。
走到帐篷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中军大帐的方向。
帐里亮着光。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帐帘落下。
帐里是黑的,但帐外的光从帐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点,模模糊糊的,像是一只快要闭上的眼睛。
她坐在帐中,坐在黑暗里。
她没有点灯。
她只是坐在那里,听着帐外的风声。
风在吹,呜呜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