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那个倒在门口的帅哥
第4章那个倒在门口的帅哥 (第2/2页)然后她看清了他身上的伤口,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至少七八道伤口,每一道都触目惊心。左肩一道剑伤,从锁骨斜劈到肩胛,皮肉翻卷,隐约能看到森白的骨头。右肋两道刀伤,并排划开,边缘整齐,显然是极快的刀法留下的。左臂上一道贯穿伤,像是被什么利器从正面刺入、从背面穿出。最深的一道在胸口,距离心脏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血把衣服都浸透了,凝固之后粘在皮肤上,硬邦邦的像一层血痂做的盔甲。苏晓晓从针线筐里翻出剪刀,小心翼翼地沿着伤口的边缘把衣服剪开。剪到胸口那道伤附近时,她的手顿了顿——这个人的胸肌练得很结实,皮肤苍白,上面交错着好几道陈年旧疤,有些看起来已经很多年了,形状狰狞。这个人,身上带着的旧伤比新伤还要多。
他到底是干什么的?
苏晓晓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不要好奇,不要打探,救了人就行,等他醒了就让他走,以后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她只是一个杂货铺老板娘,不掺和江湖恩怨。
她烧热水,找干净的布,从货架上翻出仅有的几瓶金疮药——这些药本来是打算卖的,进货成本不低,但此刻她也顾不上心疼了,拔开瓶塞就往伤口上撒。好在修真界的金疮药确实是好东西,药粉撒上去之后,出血很快就止住了,有些浅一点的伤口甚至开始有了愈合的迹象。
她扯了干净的布条,仔细地把他身上各处伤口包扎好。包到胸口那道最深的伤时,她不得不把布条绕过他的腋下缠了好几圈,把他上半身裹得严严实实。手法算不上专业,但胜在认真。
做完这一切,苏晓晓直起腰,用袖口擦了把汗,端详了一下床上被包成粽子的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搞定。”
她低头看了看空了的金疮药瓶子,心疼得嘴角直抽。三瓶金疮药,成本加起来至少三两银子,全撒在这一个人身上了。她掰着手指头算:“热水不要钱,棉布拆了一匹按进货价算,金疮药三瓶——医药费加药费加上辛苦费,等你醒了再算账。”
她弯下腰,凑近了看着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压低声音威胁道:“要是没钱还,就在店里打工抵债。劈柴挑水扫地搬货,我店里的活多着呢。”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睫毛都没动一下。
苏晓晓满意地哼了一声,直起身来。她走到墙角搬了一张竹制躺椅放到床边——反正她就这一间空房,其他房间都堆了货,今晚只能在这里凑合一宿。和衣躺在躺椅上,把外衫搭在身上当被子,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闭上了眼睛。
临睡前,她偏过头,最后看了一眼床上那个男人。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脸上,在他的眉骨和鼻梁之间投下层次分明的光影。长睫在颧骨上投下两片淡淡的阴影,嘴唇因为失血而苍白干裂,但唇形极好,上唇薄而下唇微丰,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妖冶的美感。
苏晓晓在心里叹了口气。
长这么好看,真是害人。
她翻了个身,把背对着那张床,很快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这一天她实在是太累了——刷墙、搬货、布置店面、准备开业,又在深夜折腾了这么一场,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几乎是翻过身的下一秒,意识就坠入了沉沉的睡眠。
因此她没有看到——
在她睡着之后,床上那个男人的手指动了一下。
先是指尖轻轻蜷缩,然后整只右手缓缓收拢,像是在无意识中确认自己的力量是否还在。一股肉眼不可见的黑气从他体内逸散出来,细如游丝,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那股黑气贴着地面流动,碰到床脚的阴影后忽然加快了速度,像是某种活物一样朝着苏晓晓的方向蔓延过去。
黑气在躺椅前停住了。它缓缓升起,在苏晓晓周身盘旋了一周。月光照不进这团黑气,它比夜色更深,比墨更浓,所到之处连空气中的微尘都纷纷避让。它悬停在苏晓晓面门前,微微颤动,像是在审视着什么。
然后,它退了回去。
不像是被什么力量阻挡,更像是主动的选择——就像是这团黑气在试探之后,发现这个人的气息跟它预料的不一样,不值得动手,也不值得警惕。
黑气退回到床上,沿着男人的指尖重新钻入体内,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黑暗中,床上那个男人皱了皱眉。
一个极细微的动作——眉心只是微微蹙了一下,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这个表情确实出现了,带着一丝困惑,一丝审视,和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人的气息……
很特别。
不是修士那种被功法淬炼过的气息,也不是凡人那种浑浊散乱的气息。干净,清明,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度。
他在黑暗中分辨着这股气息,像是一个在冰川里待了太久的人,忽然触碰到了一缕陌生的暖意。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奇怪到他甚至忘记了身上的伤口带来的疼痛。
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片刻。失血过多带来的虚弱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将他的意识重新拖回深渊。男人的眉头缓缓松开,呼吸再次变得微不可闻。
月光继续无声地流淌,照着一站一卧的两个人,和这间安静得过分的空房。
院子里,老井的水面上那轮圆月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惊扰了。但只是一瞬,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夜色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