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山中
第十章 山中 (第1/2页)第三天,正午。
方圆和王紫璇站在那座山的山脚下,仰头望着眼前的庞然大物。
远看时只觉得山形奇特,近了才知道这座山有多么雄伟。山体拔地而起,方圆数十里,壁立千仞,陡峭得像是有人用一把巨刀从大地上生生劈出来的。山体呈深褐色,岩石坚硬如铁,上面寸草不生,光秃秃的像一块巨大的铁锭。
最诡异的是——周围明明是大片的森林和草地,动物种类繁多,但这座山方圆十里之内,没有任何活物。
没有鸟,没有虫,连蚂蚁都看不见。
寂静得像一座坟墓。
“就是这里了。”王紫璇拿出定星盘,指针疯狂地转了几圈后,直直地指向山体中央,然后“啪”的一声,指针断了。
断了?
王紫璇愣愣地看着手上只剩半截指针的定星盘,脸色发白。这个定星盘是她父亲留下的遗物,用了十几年都没出过问题,到了这里却直接报废。
“这个地方的磁场有问题。”方圆蹲下身,用手掌贴在地面上,闭上眼睛感知了片刻。
他的灵识刚一接触地面,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了。那股力量浩瀚如海,古老如天,带着一种超越人类理解范畴的威严。
方圆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前世身为玄帝,他见识过无数上古遗迹、远古战场、仙人洞府,能让他感到震惊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但这座山给他的感觉,不一样。
那股力量的层次——远超他前世见过的任何东西。
“这座山不是自然形成的。”方圆站起身,目光凝重,“它是一件法宝。”
“法宝?”王紫璇愣住了,“你在开玩笑吧?这么大一座山,是法宝?”
“不是普通法宝,是上古至宝。”方圆的声音很低,“有人用无上法力,将一件法宝化作山形,镇压在这里。山体只是表象,真正的法宝藏在地下深处。”
王紫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不知道方圆说的是真是假,但有一点她可以肯定——这座山绝对不普通。天机阁查了十五年没查明白,十四个人进去没一个人出来,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入口在哪?”方圆问。
王紫璇收起断掉的定星盘,从包袱里拿出天机阁的地图。地图上标注了三个可能的位置,都是天机阁派人探查后推测出来的,没有实际验证过。
“三个位置。”王紫璇指着地图,“山脚东侧有个天然洞穴,深不见底;山腰西侧有一处裂缝,据说能看到地下有光;山顶平地的正中央,有一个凹坑,像个陨石坑。”
方圆想了想:“先去山顶。”
从山脚到山顶没有路。两人手脚并用,在陡峭的岩石上攀爬。岩石很粗糙,摩擦力不错,但坡度太陡,有些地方几乎垂直,稍有不慎就会摔下去。
方圆在前,王紫璇在后,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一丈。
攀爬到一半的时候,方圆突然停下。
“怎么了?”王紫璇问。
方圆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面前的一块岩石。
岩石表面光滑如镜,和周围粗糙的岩石截然不同。上面刻着一些模糊的纹路,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人工雕刻的。
方圆伸手摸了摸那些纹路,指尖传来一股冰冷的触感,像是摸到了寒冰。
“阵法纹路。”方圆说,“至少是上古时期的阵法,距今恐怕有万年以上。”
王紫璇凑过来看了一眼,什么都看不懂。她对阵法一窍不通,但方圆的语气让她觉得这不是小事。
“这座山上,到处都是这种东西。”方圆的手指沿着纹路滑动,“刻这些纹路的人,修为不在我——不在我见过的任何人之下。”
他差点说漏了嘴。“不在我之下”这四个字,前世他经常说,但这一世他见过的最高修为不过是方正阳的凝气境九重巅峰,说“不在我之下”毫无意义。
王紫璇没有注意到他的口误,她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不远处,一块岩石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方圆,你看那边。”
方圆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岩石后面隐约露出一个金属物件,在阳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芒。
两人绕过去一看,是一把剑。
剑身没入岩石中,只露出剑柄和一截剑身。剑柄上镶着一颗已经黯淡无光的宝石,剑身上刻着两个字——“烈阳”。
王紫璇的脸色变了:“烈阳宗的东西!”
烈阳宗,青州三大势力之一,和方家、王家并列。十五年前,烈阳宗也派了三名天才进入这座山,无一生还。
方圆握住剑柄,用力一拔。
剑身从岩石中缓缓拔出,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剑身长约三尺,通体乌黑,上面布满了裂纹,像是经历过剧烈的撞击。剑刃上有几处卷口,应该是砍在极硬的东西上造成的。
方圆将剑递给王紫璇。
王紫璇接过剑,翻转剑身,在剑脊靠近护手的位置找到了一个小小的太阳图案——那是烈阳宗的标志。
“烈阳宗三代弟子佩剑。”王紫璇的声音有些发紧,“烈阳宗三代弟子中,达到凝气境以上的才有资格佩这种剑。十五年前,烈阳宗派来的三个人,都是三代弟子中的顶尖高手。”
也就是说,这把剑的主人至少是凝气境七重以上的高手。
一个凝气境七重的高手,在这座山上连自己的佩剑都丢了,人也没能活着出去。
王紫璇将剑插回岩石中,站起来。
“走吧。”她说,声音比之前低沉了一些。
两人继续攀爬。
半个时辰后,终于到达了山顶。
山顶出乎意料地平坦,像被人用剑削平了一样。地面是一整块巨大的石板,光滑如镜,面积约有数十亩,站上去像站在一个巨大的广场上。
山顶的正中央,确实有一个凹坑。
那个凹坑不大,直径约三丈,深约一丈,形状规整,确实像一个陨石坑。但坑壁不是碎石和泥土,而是光滑的石板——像是被某种高温熔化了之后重新凝固形成的。
方圆走到凹坑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坑底有一件东西。
是一具骨架。
人类的骨架,身着已经腐烂殆尽的衣袍,骨骼呈灰白色,左手边散落着几枚铜钱和一块令牌,右手边横着一把断剑。
方圆跳进坑里,蹲在骨架旁边,拿起那块令牌。
令牌是青铜质地,正面刻着一个“方”字,背面刻着“沧海”二字。
方沧海。
方圆的手猛地一抖。
这是他父亲的令牌。
也是他父亲的尸骨。
王紫璇也跳了下来,站在方圆身后,看到令牌上的字,脸色刷地白了。
“方……方圆……”
方圆没有回答。
他跪在骨架前,将令牌贴在胸口,缓缓低下了头。
十五年了。
前身的记忆中,父亲是一个模糊的背影,是一个被所有人遗忘的名字。但这一刻,面对这具冰冷的尸骨,方圆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情绪。
那不是他自己的情绪,而是这具身体残留的、最深处的、从未被触及的情感。
一个儿子,对从未见过面的父亲的思念。
方圆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眶有些发红,但目光比之前更加坚定。
他将令牌收入怀中,然后在骨架旁仔细搜索,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
在骨架的右手边,断剑的旁边,方圆发现了一个被压在碎石下面的小铁盒。铁盒巴掌大小,已经被压得变形,但还能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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