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白牡丹
第3章:白牡丹 (第1/2页)云似乎脱胎于一株百年香樟树,身上总散发着某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贵气和淡雅的氤氲。
这话得从若干年前三道沟说起。
云家祖籍是关里家山东掖县,挑货郎担子出身,好几辈子人都靠卖针头线脑、日用杂货为业。
到了云祖爷爷这辈,山东地界不是黄河泛滥便是连年大旱。
大旱之年,蝗虫像吃透了水的云彩,黑压压满天飞。掠过一片麦田,地里便只剩下麦茬子。一头老黄牛,眨眼的功夫便剩下一堆白花花的骨头架子。
云的祖爷见关里家实在没活路,便拉家带口,挑着货郎担子,一头挑着孩子,一头装着日用杂货,扶着老的,挑着小的,饥一顿,饱一顿,风餐露宿,卖杂货闯关东。过了山海关,过了奉天城,一路向北,走到了离小城百十来里的三道沟。
彼时,三道沟没几个人。抬头看是一眼望不到边老林子,低头看是攥一把沙沙楞楞、油汪汪的黑土地。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动弹一下就能养活一家子人,便在三道沟落下了脚,当年便盖起了五间大草房,开了几十亩荒地,过上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
说来也快,一晃十几年过去,关里家人勤快,云家靠挑担子卖货做小买卖,已然成了三道沟一带的富户。
云的爷爷十八岁那年便接过管家钥匙,成了云家的少掌柜。云的祖爷爷见云家缺劳力,说女大三抱金砖,便给这少掌柜娶了个年长三岁的大媳妇。
那媳妇大脸盘,水桶腰,膀大腰圆。捂上缅裆裤,大布衫,往地上一矗,跟个大枣核没区别。
这大媳妇长相不济,就是壮实,手一份,嘴一份,甚是能干。云的祖奶奶见了,打心眼里稀罕,对云的祖爷爷说:
“我说他爹,咱这个媳妇是娶着了。不怪人说身大力不亏,你看这闺女,干活就是顶楞。那大粗腿、大屁股蛋子,管保能生儿子。”
云家少掌柜见自己媳妇把公公婆婆、小叔子、大伯哥、大姑子、小姑子伺候得服服帖帖,除了浑身上下没几块爱人肉,也说不出什么毛病,因之,虽不稀罕,却也不温不火,和那媳妇凑凑活活过日子。
那云家少掌柜个头不高,大眼睛,双眼皮,甚是白净。话不多,一眨巴眼睛便是一个主意。
当家之前,见关东山四大怪,窗户纸糊在外,狗皮帽子翻着戴,生个小孩吊起来,大姑娘叼个旱烟袋,尤其是关东人爱抽旱烟,从十几岁孩子到齁喽气喘的老人,男男女女,腰里多半别个旱烟袋,便动起了心思。暗自思量,靠卖针头线脑过日子,也就能糊弄个嘴。这黑土地种什么长什么,干嘛非得种粮食?
此后,连年扩充黄烟地,没几年,三道沟的蛤蟆头黄烟便闯出了名声。
那蛤蟆头烟油亮油亮,黄里透红,捏上一捏,按到烟袋锅子里,拿灯捻子一点,既柔和亦有劲,喷出一口,满屋飘香,成了远近闻名的紧俏货。
说来也是缘分,任谁都没想到,云家的蛤蟆头黄烟竟然惊动了远隔几百里之外,奉天城一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十几岁便开始做小买卖,到了二十郎当岁,自己顶门立户开了个干货店,专卖花生瓜子、糖炒栗子、漂河黄烟、高丽烤烟。
这一日,店里来了个老主顾,进到店里,掏出烟口袋,捏出一小捏蛤蟆头黄烟,给那奉天的年轻人装上了一袋。
“掌柜的,您尝尝,这个烟怎么样?”
这年轻人接过旱烟袋叼在嘴上,抽了一口,眯缝着眼睛,从鼻孔里喷出了两股烟气,觉着很是过瘾,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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