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元兵营寨
第8章元兵营寨 (第1/2页)当天下午,李越带着二十个人出了城。
十个是他从汤和那里要来的壮劳力,十个是他手下年轻力壮的工匠。每人扛着扁担和麻绳,赵大锤还推了一辆独轮车,轮子是用硬木箍铁圈做的,走在土路上咣当咣当响。
元兵撤退时丢下的营寨在城北十里外,紧挨着汴河的一条岔流。李越对这一带的地形不太熟,但队伍里有个叫刘老实的兵,本地人,对这一带了如指掌,走在最前面带路。
十月初的淮西,日头不算毒,但闷。走了没多远,李越的里衣就湿透了。右肩的伤口被汗浸着,又痒又疼,他咬着牙没吭声。
路上经过几个村子,都空了。房子还在,门板被卸了,院子里长着半人高的荒草。有间屋子门口倒着一辆纺车,纺锤上的线还缠着,已经被雨水沤烂了。
没人说话。二十个人就这么闷头赶路。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臭味,是尸体腐烂的味道。说不清是从哪个方向飘来的,若有若无,但一直在鼻子里钻。
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到了地方,所有人都愣住了。
元兵的营寨比他们想象的大得多。帐篷已经拆走了,但留下的东西,太多了。木料、兵器、车架、铁锅、陶罐,散了一地。还有几辆被砸烂的辎重车歪在河边,车轮陷在泥里。
“发财了。”赵大锤两眼放光。
李越没急着让人动手。他先绕着营寨走了一圈,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列清单。
能做建筑木料的松木和杉木,大概有四五十根,长短不一,有的已经被劈开了,但大部分是整的。铁器更多,断刀、断矛、箭头、马镫、铁链,散得满地都是。他在一堆灰烬旁边捡起一把弯刀,刀身弯了,刀刃上全是缺口,但铁料没问题,回炉就能用。
还有好东西。他在河边发现了一堆碎石料,是元兵从别处拉来垒灶台用的,青石质地,敲了敲声音很脆,是好料子。赵大锤蹲在旁边拿手比了比尺寸,回头冲李越咧嘴:“千户,这石头修城墙正合适,比咱去采石场拉的还好。”
李越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灰。
“先搬铁器,再搬木料,最后搬石头。铁器优先捡完整的,断的太厉害的不要,回炉太费炭。木料挑直的,弯的不要。石头不分大小,能搬的都搬。独轮车先装铁器,人扛木料。”
他说话很快,但每条指令都清清楚楚。二十个人分成四组,五个人捡铁器,五个人挑木料,五个人搬石头,剩下五个人负责装车和捆绑。
分工一明确,效率就上来了。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没有一个人闲着。
李越也没闲着。他和士兵们一起搬木头、捡铁器,右肩的伤口被木头压得生疼,他换到左肩扛。赵大锤看他要搬石头,赶紧拦住:“千户,你伤还没好利索,别搬了。”
“搬不动大的搬小的。多一个人就快一分,天黑之前必须回去。”李越蹲下来抱起一块脸盆大的青石,摞到独轮车上。
赵大锤看了他一眼,没再劝。
太阳慢慢往西斜。汴河上起了风,吹得芦苇沙沙响。有人在哼小调,是淮西一带的民谣,调子很悲,词听不太清。没有人说话,都在闷头干活。
李越站在河边,看着对岸的芦苇荡。风吹过来的时候,芦苇倒成一片,露出里面一截黑乎乎的东西,是一具泡胀的马尸,不知泡了多少天了,半边身子陷在水里,几只乌鸦站在上面。
他把目光收回来。
“加快速度。”
铁器堆了满满一辆独轮车,木料捆了二十几根,石头堆了一堆还没来得及装。李越算了算,还得再来一趟。
“赵大锤,你带五个人先押车回城。铁器和木料全部卸到校场,石头卸到城墙脚下。卸完带独轮车再来一趟。路上不要停,天黑之前必须回来。”
赵大锤应了一声,带着第一批人走了。
剩下十五个人继续捡东西。李越让他们重点找铁料,尤其是铁钉。上次守城的时候,城墙上需要固定的地方太多,钉子根本不够用。元兵留下的帐篷和辎重车上,铁钉不少,虽然锈了,但锤一锤还能用。
太阳沉到汴河对岸的芦苇荡后面,天色开始发灰。李越站在营寨边上,估算剩下的物资还够不够来第三趟。
赵大锤赶在太阳落山前回来了,带着独轮车和五个新来的人。是汤和听说他们在城外找到了东西,又多拨了几个人过来帮忙。两趟跑下来,铁器基本上搬空了,木料还剩十来根不够直的,石头也搬了大半。李越看了看天色,让所有人装最后一车,能装多少装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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