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省军区招待所
第十五章 省军区招待所 (第1/2页)徐芷柔一夜没怎么睡。
倒不是紧张,是脑子停不下来。省军区政治部,想见她的人,沈敬亭那张照片上的女人,原主支离破碎的记忆——这些东西搅在一块儿,翻来覆去地转。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起了身,给知知煮了粥,又把今天的安排跟李婶交代了一遍。
“婶子,我今天可能回来得晚些。”
“行,你忙你的,知知搁我这儿你放心。”
出门前,宋知知追到门口拉了钩盖了章,又多盖了一次——“双倍的,妈妈要早点回来。”
从县城到省城,坐长途汽车要两个半小时。徐芷柔赶了最早一班车,七点发车,九点半到。
省城比县城大了不止一个量级。马路宽,楼房高,自行车流跟河水一样往前涌。路边的梧桐树比县城的粗了两圈,树荫底下有卖冰棍的老头推着白色泡沫箱子吆喝。
省军区招待所在城西,门口两棵松树修剪得整整齐齐,台阶上铺着红地毯——不是那种迎宾的排场,是常年铺着的,边角都磨毛了。
门口站岗的战士查了她的证件,又打了个电话确认,才放她进去。
上了二楼,走廊里铺着深绿色的地毯,脚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地毯闷闷地说了句:【又来人了,今天第三个。前两个是送文件的,这个……不一样,她心跳好快。】
废话,谁心跳不快。
走廊尽头的房间门虚掩着,里面有说话声。徐芷柔还没走到跟前,门从里面被人拉开了。
开门的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穿军装,肩上扛着两杠三星,面相周正,眉眼之间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他看见徐芷柔,整个人定了一瞬。
那种反应她见过——跟沈敬亭家的老太太第一次见她时一模一样。
“你是……徐芷柔同志?”
“是我。”
男人侧身让路:“请进。”
房间不大,一张会客沙发,一张茶几,窗帘拉了一半,光线不算亮。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女人。五十岁上下,穿着件灰蓝色的毛料外套,头发挽在脑后,身板挺直。她手里捧着个茶杯,但茶早就凉了——杯壁上的水汽痕迹干透了,说明她至少坐了半个小时没动。
茶杯有气无力地嘀咕:【她从八点就坐这儿了,茶续了三回,一口没喝。手一直在抖。】
女人抬起头。
四目相对。
徐芷柔的脑子里又炸开了那片模糊的画面——有人抱着她,哼着歌,南方口音,软绵绵的调子。
眼前这个女人的五官,跟沈敬亭相册里那张照片上的年轻女人,是同一个人。只是老了二十年。
眉骨,眼尾的弧度,下巴的轮廓。
跟她自己的脸,重合度高得离谱。
女人的手猛地攥紧了茶杯,指节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半天没出声。
旁边那个军装男人轻声开口:“这位是……我母亲,徐淑华。”
徐。
她娘家,姓徐。
原主姓徐。
徐芷柔站在原地,脑子里有根弦绷到了极限。
“坐吧。”军装男人搬了把椅子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着谁。
徐芷柔坐下了。茶几上摆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封口的火漆已经被拆开了,里面露出几张纸的边角。
档案袋开口:【我在沈老家的柜子里锁了十九年。十九年。上个月才被拿出来,送到这儿的。】
十九年。
原主今年二十三。
女人——徐淑华——终于开了口。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哭过很久又硬撑着收住的那种哑。
“你……小时候,后背上是不是有块胎记?左边肩胛骨下面,像片叶子。”
徐芷柔的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自己左肩后方。
那块胎记她洗澡的时候见过。原主的记忆里从来没人提起过这个,因为没人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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