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血肉灵胚
第8章血肉灵胚 (第1/2页)方仲没死。
苏意走出三步,身后传来一声闷哼——不是将死之人的呻吟,是活人被疼醒的动静。他转回去,方仲仰面躺着,鼻梁塌成一团烂肉,眼睛肿成两条缝,但胸口还在起伏。
苏意蹲下来,揪住方仲的领口,把他上半身从地上拽起来。
“刚才的话,说完。”
方仲的眼睛肿得睁不开,嘴动了动,吐出一个血泡。没说话。
苏意左手搭上他的腕关节。七十二路缠丝手的起手式——虎口卡腕骨,食中二指扣进腕缝那根筋。不拧,只是扣着。方仲整个手臂都僵了,疼得吸气,扯动塌掉的鼻子,又疼得直翻白眼。
“擂台赛就是个什么?”
“圈……圈套。”方仲的声音从血沫子里挤出来。
“从头说。”
腕上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方仲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但他还是开口了。不是骨头硬,是苏意手指扣着的那根筋连着整条手臂的神经,那种疼不是忍得住的。
“矿奴擂台赛……不是争死活。”方仲的嘴唇在抖,“是选种。”
“选什么种?”
“血肉灵胚。”
这四个字他是一字一顿说出来的,每吐一个字脸就白一分。
苏意没催他。手上也没加力。只是蹲在原地,看着方仲。
方仲知道躲不过去,闭着眼睛往下说——
青石矿出产的不只是灵石,还有一种特殊的东西——变异矿奴。在矿难、毒气、灵力辐射里活下来的矿奴,体质会慢慢变异。不是变得多强,而是身体的经脉、骨髓、血肉在长期吸收矿脉的灵气之后,变成了一种活的炼器材料。
血肉灵胚。
活的时候看不出太大差别,但尸体不一样。变异矿奴的尸体,骨骼硬度堪比千年寒铁,经脉天然形成灵力通道,骨髓中的灵蕴浓到不需要淬炼就能直接灌入兵器。用这种尸体炼制出的灵兵,天生带灵,不用养器就能认主。
“擂台赛是筛选。”方仲的声音越来越弱,但苏意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十个矿场,每个场选二十个矿奴进场。打到最后,活下来的那批就是变异成功的。不用测,不用查,生死搏杀就是最好的检测——扛不住的死了,扛住了的说明身体已经变异完成了。”
“活下来的怎么处理?”
方仲沉默了。
苏意扣着他腕上那根筋的手指又收紧了一分。
“当场杀死。”方仲的声音已经不像人声了,像风吹过破窗纸,“尸身送上青云宗炼器峰,交给炼器长老开炉炼兵。必须在断气后一炷香之内送入炉中,过了时辰骨髓里的灵蕴会散。”
“谁负责杀?”
“柳晴。她亲自杀。她是擂台赛的裁决。她看你打完全场,她会记住每一个活下来的矿奴的脸,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一个一个杀。”
苏意的手指松了一分。方仲大口喘气,血沫子从嘴里喷出来溅在自己胸口。
“十年。”方仲说,“四十七个矿奴送进去了。开炉十二次,成了十二把灵兵。失败了八次,失败的那些连骨头都没剩,灵蕴在炉中炸开,炉子都炸毁了。”
“十二把灵兵呢?”
“都在青云宗。内门长老各持一把,剩下几把送去了上宗。其中有一把剑——”
方仲停了一下。
“叫‘奴骨’。是第一个成功的灵胚炼出来的。那把剑出鞘的时候,剑鸣是哭声。持剑的长老说那不是剑鸣,是矿奴死前的惨叫被封在了剑坯里。从那以后每一把灵兵都有这个声音。出鞘必哭。”
山风停了。
十二支淬毒弩箭还歪歪扭扭插在地上,箭簇上最后一点绿光彻底灭了。十一个矿奴挤在庙门后面,有人在发抖,牙齿磕得咯咯响。苏意没回头,但他知道每个人脸上是什么表情。
他脑子里浮起一个画面——鲁大山的骸骨靠在旧矿道的墙上,指甲在石壁上抠出五个歪歪扭扭的字。一笔一划,凹槽有深有浅。抠到最后一笔时力气已经快没了,但那个“上”字的最后一横,还是拖得很长。
“班儿不白上。”
原来不是自我安慰的口号。
是一句诅咒。
老子这辈子的苦,不能白受。老子就算死了,变成灰了,指甲磨平了,也要在石壁上抠出一句话让你记住。你不是要拿老子当炼器材料吗?行——老子活着的时候拧螺丝、扛水泥、送外卖,死了变成灵兵,每次出鞘都是一声哭。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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