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不签
第10章·不签 (第1/2页)残破石片上,刻着“苏意”二字。
字迹笔画,崭新如初。
苏意将石片轻轻翻转,背面亦有字迹——字号更小,刻痕更浅,仿佛是有人用指甲尖,一点点费力抠凿而出:“别碰石像。”
他紧紧攥住石片,缓缓抬头。
火折子重新引燃,微弱昏黄的火光,勉强驱散矿道内三步之遥的黑暗。
满地石像碎块之间,有一物正隐隐反光。
那绝非灵石。
灵石的光芒,森冷刺骨。
而眼前这缕光,温润如将熄的炭火,明暗不定,微微闪烁。
苏意抬脚拨开碎石,一截白骨缓缓显露出来。
是人骨。
通体灰白,表层布满细密裂纹,裂痕之中,隐隐渗着淡金色微光。
这不是寻常灵力。
是残存的魂息。
苏意缓缓蹲下身。
指尖刚触碰到白骨的刹那,他脑海轰然一响,骤然炸开。
一幅破碎画面猛地闯入识海——昏暗矿道,漫天煤灰刺鼻,铁镣拖拽地面的刺耳声响不绝于耳。
一道身影戴着脚镣,从他身侧缓缓走过,身上套着破旧矿奴服,面容模糊难辨,唯有胸口,赫然刻着字迹。
那不是指甲凿刻在石上,而是用利刃,生生刻进皮肉之中。
那人忽然转头,嘴唇轻轻翕动,没有半点声响传出,苏意却瞬间读懂了他的唇语。
“往前走。”
画面骤然碎裂消散。
苏意收回手指,额头早已沁出一层冰凉冷汗。
他站起身,举着火折子,继续向着矿道深处缓步前行。
前行不足二十步,第二尊石像赫然入目。
石像倚立在矿道左侧石壁,与第一尊姿态别无二致——立身而立,双目空洞,胸口镌刻着文字。
“第七个矿奴,死于擂台赛第三天。——你自己刻的。”
再往前去。
第三尊、第四尊、第五尊石像接连浮现。
每隔二十步便伫立一尊,整齐排列在矿道两侧,仿若在静待一场宿命仪式的降临。
每一尊石像的面容都截然不同。
有四方阔脸,有狭长瘦脸,有颧骨突兀高耸,亦有下巴尖削利落。
可所有人身上,都套着同款矿奴服,左肩打着补丁,右袖口磨得线头翻飞,竟与苏意身上这件分毫不差。
每一尊石像的胸口,都刻着大同小异的字句——“第几个矿奴,死于擂台赛第几天。——你自己刻的。”
第六尊石像,塑的是一位少年面容,年纪不过十八,唇间还留着未曾变硬的细软绒毛。
其胸口刻着:“第六个矿奴,死于擂台赛第一天。”
终究没能撑过首日擂台。
第七尊石像,是位四十余岁的中年汉子,眉骨隆起高耸,双眼位置被硬生生凿出两个幽深坑洞。
洞中有物缓缓蠕动——并非眼珠,而是两条白腻虫豸,在石缝间来回钻动。
苏意将火折子凑近几分,虫豸当即缩回石缝深处,只留下一缕细如发丝的黏稠黏液。
这尊石像胸口刻着:“第七个矿奴,死于擂台赛第二天。”
苏意压下心绪,继续向前迈步。
第八尊石像,静静伫立在矿道尽头。
它比其余七尊更为高大魁梧,肩宽多出一拳有余,石质泛着青灰,在火光映照下,隐隐浮现一层铜锈色泽。
唯独这尊石像的面容,并不完整。
整张脸自额头至下巴,被一道斜劈裂痕贯穿,碎石崩落四散,只余下半张残容。
残存的半边脸上,眉骨高凸,眼窝深陷,颧骨棱角分明。
竟与鲁大山有三分神似。
却绝非鲁大山本人。
石像左手完好无损,五指规整俱全,并没有鲁大山那根被炼器淬炼至畸形的第六指。
苏意伫立在石像身前。
不是鲁大山。
却偏偏有着几分相像。
或许是鲁大山曾提及的那位矿奴——初代觉醒的完美灵胚,遭同门徒弟背叛,与鲁大山同一批被贬入矿场的故人之一。
大抵便是此人了。
他缓缓伸出手掌,轻轻按在石像胸口。
轰!
一股庞大吸力骤然拽住他的意识,径直拉入虚空。
映入脑海的不再是零碎画面,而是一段完整鲜活的人生记忆。
属于另一个人的一生。
他本不是矿奴出身。
乃是一名石匠。
石姓,家中排行第六,乡邻皆称他石老六。
七岁便跟随父亲学凿石刻碑,十三岁已能独立雕凿整面照壁,十里八乡的庙宇古刹里,皆留有他亲手雕琢的石狮子。
二十六岁那年,青石矿场征召手艺精湛的石匠,称开凿灵石矿脉需巧匠相助,工钱更是外界三倍。
他心动前往。
足足开凿半年,他才惊觉矿场一直在私采禁脉——开采的并非寻常灵石,而是噬灵矿。
噬灵矿石可吞噬修士灵力,更伴生一种世间罕有的奇物——魂晶。
魂晶是炼器师梦寐以求的至宝,能够将残魂封印入兵器之中,蕴养器灵。
他发现真相的当夜,矿监便带人闯入工棚,暗中将一块噬灵矿石藏于他床底。
栽赃陷害,污蔑他私偷矿脉珍宝。
自此打入矿场,从受人敬重的石匠,沦为任人宰割的矿奴。
在暗无天日的矿场熬了四年,他觉醒了石匠天生的触感天赋——指尖能精准摸清矿石内部纹理脉络,徒手便可凿出比利刃切割还要平整的石面。
擂台争霸赛上,他仅凭一双徒手,硬生生凿碎三名对手的头颅。
柳晴判他胜出,却当众剖开他的胸膛,生生取出了那颗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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