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老矿工
第28章·老矿工 (第1/2页)青铜门上两个字——“苦狱”。
苏意把手贴上去,铜锈粗糙,冰凉的金属底下能感觉到极细微的脉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门那边呼吸。
他用力推,门没动,但脚下的石板忽然往下沉了一寸。
机括转动声从石壁深处传来,青铜门缓缓向内滑开,铜锈剥落掉在地上,露出底下崭新的铜皮。
门后有光。
不是魂晶的暗红,是温暖的橘黄色——矿灯的光。
这种灯光苏意太熟了,前世矿井下巷道里挂的就是这种灯,煤油烧出的火焰裹在铁丝网罩里,吹不灭但照不远,只能照亮面前三尺地。
他踏进门。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矿洞。
穹顶高达二十丈,四壁是原生的灵石矿脉,矿脉纹理呈暗绿色,在矿灯光照下泛着油脂般的光泽。
矿洞正中央放着一把椅子。
不是木椅,是用大块废灵石和矿渣砌成的,椅背歪歪扭扭,椅面高低不平,砌椅子的人显然不是石匠——但每一块废灵石都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靠的不是手艺,是时间,是坐在上面的人用身体压了二十年把石头压成了一体。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老人。
花白头发乱糟糟披散到腰间,胡子结成了毡,身上的矿奴服已经快烂光了,只剩几片破布挂在肩膀上。
他没有双腿——从腰部以下和椅子下方的矿脉融在一起,皮肤和灵石矿脉之间没有界线,血肉变成了半透明的晶质,血管里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和魂晶的颜色一模一样。
矿脉从他下半身延伸出去,像树根一样四散扎进石壁,整座矿洞的石壁上都布满了这些暗红色的脉管,随着他的心跳一明一暗。
“二十年了。”
老人开口,声音和苏意在骨头上听到的一模一样,苍老但稳,“你是第二个走到这里的人。
第一个是鲁铁心——他走到这的时候,我还没长成这样。”
苏意看着他的下半身。
那不是伤口,不是寄生,是共生——矿脉和他的血肉已经分不清彼此,灵石矿脉在他体内吸收养分,他通过矿脉感知整座天裂的呼吸。
“你叫什么?”
“老耿。”
老人笑了笑,胡子里露出一口黄牙,“庚子矿局的。
知道庚子矿局吗?”
苏意摇头。
“不怪你。
那比铁骨门还早。”
老耿抬手用指节叩了叩自己胸口,破烂矿奴服的左胸口模糊地印着四个字——庚子矿局,“这片矿脉最早不是青石矿,是庚子矿局。
二十三年前青云宗发现了魂晶矿,为了保密,把当时采矿的三千矿奴全部封死在矿井底下。
不是杀——是封。
把矿井口全堵死,留我们在底下活活憋死。”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讲别人的事。
“三千人。
憋了多久不知道。
有人用指甲在石壁上抠字,抠到指甲盖全翻开手指只剩骨头还在抠。
有人把自己的舌头咬碎咽下去,因为喉咙太渴了。
有人一声不吭趴在矿渣上,趴着趴着就不动了。”
老耿低头看着自己的下半身,“我也该不动的。”
三千人的残魂在矿脉里沉积、凝聚,变成了地底这些魂晶。
但矿脉本身是有灵力的,魂晶里的残魂怨念太重,在灵石矿脉里不断反应、膨胀、失控——需要一个“活锚”。
一个活着的矿奴留在矿底,用自己的生命力稳住矿脉,让魂晶不至于炸穿整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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