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备战
第39章·备战 (第1/2页)刀是卯时三刻落下来的。
天刚蒙蒙亮,医骨堂的白骨台阶上还凝着露水。
一把四尺长的血色直刀从天而降,没有破空声,没有灵光,像一块从云层里坠落的陨铁,直直钉进台阶正中央的白骨缝隙里。
刀身没入三尺,只留一尺刀柄露在外面,刀柄上缠着的暗红色布条在晨风里散开,像一条条刚从伤口里抽出来的绷带。
苏意被骨鸣惊醒时天还没亮透。
他睡在医骨堂前厅的骨椅上——其实没睡,闭着眼调息了一夜,右臂魂晶痕迹在黑暗中一明一暗,和丹田里矿神的心跳同步。
刀落下来的瞬间矿神猛地缩了一下,苏意睁开眼,脚底板听劲感应到台阶方向传来一道极尖锐的震动。
秦骨生比他先到门口。
干瘦老头站在台阶最上面一级,手里拄着一根骨节极长的铜杖,杖头的骨饰还在微微晃动。
白露从侧门闪出来,玉石指骨端着一盏还没点亮的魂晶灯,灯光在她指缝里漏成碎片。
三个人围着那把刀站了一圈。
苏意抓住刀柄往外拔。
刀身从白骨缝隙里抽出来时发出一声极尖锐的金属刮擦声。
刀长四尺,比寻常直刀长出一尺,刀身通体暗红,不是锈迹,是淬进去的血——刀坯反复加热到临界点后浸入受刑者血液中急冷,刀面会永远封住这层暗红。
刀身上刻着二十一个字,笔画很深,每一道刻痕里都嵌着干涸的暗色填料:“明夜子时,屠尽医骨。替我叔厉怨收点利息,顺带替道侣柳晴拔一根苦种。”
“拔一根苦种”——这四个字入眼的瞬间,苏意右掌心的魂晶伤口微微跳了一下。
他握紧刀柄想翻看刀背,刀身上的血纹忽然活了。
那些嵌在刻痕里的暗红色填料像被唤醒的虫子,从笔画里爬出来,顺着刀身缠上苏意握刀的手腕。
血纹触到皮肤立刻收紧,发出烙铁入水般的嗤嗤声。
秦骨生右手一翻,三根银针同时扎在苏意腕上阳池、阳谷、内关三穴。
针尾的银丝纹路亮了一瞬,血纹像被火烧到一样从苏意手腕上退回去,缩回刀身刻痕里,重新凝成干涸的暗色填料。
“血刀盟的刀都淬了怨血毒,用被流放者的血炼的。”
秦骨生抽针回袖,“厉横本人是筑基巅峰,但他手上有三百血刀死士,个个都是凝气后期以上。
血刀死士不怕死——他们喝了怨血酒,痛觉减半,恐惧全消。”
他问苏意手里有多少能打的人。
苏意算了一下:赵独锋筑基中期,赵铁骨刚恢复修为相当于凝气巅峰。
剩下矿奴里能拿得出手的不到二十个,其余全是老弱妇孺。
但他不打算叫援兵。
“赵独锋和赵叔留在营地保护矿奴。
一旦血刀盟分兵偷袭营地,那边一个人能打的都没有就等于任人宰割。
我这边只需要两个人——何老闷,田哑巴。”
秦骨生沉默了一息。
然后说了句流放之地很少能听到的话:“你拿三个人对三百死士——”
不是质问,语气更像在确认一件想不通的事。
“人多了我护不住,人少了我反而能打。”
苏意抽刀入鞘,把血刀随手靠在廊柱上,转身看向门外荒原上那些纵横交错的干涸河床、废弃的矿坑沉陷坑、半塌的矿渣墙。
前世送外卖记住三百条近道的腿劲儿,这辈子在荒原上同样能用。
复杂地形对步兵的阻滞效果远大于灵力压制,矿渣废墙里的窄道和矿坑陷坑,只要用得好,每一个都可以嵌入一个以少打多的截击节点。
秦骨生没再问。
他拄着铜杖转过身,声调不高:“骨马在后院马厩。
要踩地形就趁早——血刀盟的前哨天黑之前就会摸到十里范围。”
苏意骑骨马出去时天刚亮透。
他驮着何老闷的铁锤和一把骨镐,花了一整个白天把医骨堂方圆十里的荒原地形踩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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