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吞石宴
第45章 吞石宴 (第1/2页)吞石宴的请柬在苏意手里攥了一夜。
废灵石打磨成的薄片被体温捂得温热,边缘嵌的那粒黑铁矿碎屑在月光下泛着哑光。
第二天一早,他把医骨堂交给白露和鲁小蝶照看,带着何老闷和田哑巴出发。
鲁小蝶坐在轮椅上,膝盖上放着鲁铁心的指骨,身后站着十八尊不再流泪的雕像。
她没说“小心”,说的是“早点回来——秦伯伯还停在台阶上,等你回来下葬。”
苏意点了点头,把秦骨生那块心脏骨膜往怀里按了按,转身走下白骨台阶。
赵独锋带着十名矿奴出身的护卫守在流放城南门外。
她的刀横在膝上,独眼盯着城门方向,身后是一排刚从医骨堂库房里翻出来的骨甲长矛。
苏意经过时她没起身,只说了一句:“吞石会只放矿奴进门。
我在外面等。
有变故就摔杯——杯子碎了,十息之内破门。”
何老闷掂了掂腰间挂着的弯柄铁锤,咧嘴一笑,说那杯子得挑个响的。
田哑巴没比划,只是把袖口扎紧了。
吞石宴的地点不在流放城地面,在地下。
矿洞入口开在城西旧矿道的尽头,矿道两侧的支护木已经朽烂发黑,但地面被人清理过,矿渣踩上去不滑。
入口处没有牌匾,没有旗帜,只有两个膀大腰圆的矿奴守卫站在两侧。
守卫没要请柬,各自从脚边矿石筐里拿起一块矿石,递给来客。
左边那个光头守卫说了句:“吞得下进,吞不下请回。
吞石会不请没吃过矿渣的人。”
何老闷接过来一看,一块拳头大的黑铁矿,表面还带着没洗干净的矿渣粉。
他眼皮都没眨一下,咬了一口,嚼碎了咽下去,然后把剩下半块揣进怀里,“老子在井下饿极了真啃过矿渣——这玩意儿比矿渣强,至少有点嚼头。”
田哑巴拿到一块石灰石,在手里翻看了一瞬,塞进嘴里,用后槽牙咬碎,咽了,喉咙滚动了一下,对守卫比了个手势——拇指朝上。
赵独锋给他翻译过这个手势的来历:田哑巴十三岁下井,为了省干粮啃过矿壁上的白垩土,石灰石比白垩土更硬,但他牙口比十三岁时更结实。
苏意拿到一块魂晶矿石。
拳头大小,表面嵌着细密的暗红色晶体,红光隐隐,上面残存着极微弱的魂力波动——不是矿脉核心那种浓郁的残魂,而是外围矿渣里渗进去的一点点余量。
他把矿石举到眼前,能感应到里面封着一缕极淡的矿奴残魂,淡到连脸都看不清,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把矿石放进嘴里。
牙齿咬下去,没有碎——魂晶矿石的质地比普通铁矿石更脆,外层有一圈晶化带,晶化带下面的矿髓在舌尖上炸开一股极浓的铁锈味,和前世工地上被汗水浸透又晒干的钢筋味道一模一样。
丹田里苦种魂晶自动运转,把矿石里的残魂之力抽了出来——那缕极淡的残魂没有挣扎,没有哀嚎,只是安安静静地从矿石里被吸出来,顺着经脉流进右臂的魂晶痕迹里,然后融化了。
矿神在他体内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带着满足。
苏意把矿渣吐出来,灰白色的残渣落在地上,已经没有任何魂力波动,和普通的石灰石粉末没有区别。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
光头守卫往旁边让开一步。
“请。
大当家在里面等。”
矿洞深处别有洞天。
不是想象中阴暗潮湿的洞穴——矿道尽头是一间用废灵石和矿渣砌成的大厅,穹顶嵌着数不清的魂晶碎片,幽蓝色和暗红色的光交替照亮长桌。
长桌是用一整块废弃的矿脉岩凿成的,桌面凹凸不平,嵌着密密麻麻的矿石纹理,桌边坐着二十多个人,全是矿奴出身,男女老少都有。
有人缺了手指,有人瞎了一只眼,有人脸上的煤灰已经渗进皱纹里再也洗不干净。
但所有人的矿奴服都洗得干干净净,补丁叠补丁,袖口线头剪掉了,头发也梳理得很整齐——这不是帮派聚会的邋遢气氛,这是穷人家过年吃年夜饭。
有些面孔苏意见过——在桥头扎营的那一晚,有几个矿奴同伴说过自己在流放城有亲戚,应该就是这些人。
长桌最里头坐着一个人。
花白头发,满脸火药留下的黑斑,黑斑从额头蔓延到脖子,有些已经结成了永久的瘢痕。
他叼着一根不冒烟的旱烟杆,旱烟杆是骨质的,表面被烟油浸成了深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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