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骨甲
第53章 骨甲 (第2/2页)前世在湿滑后厨跑菜练出的脚底板听劲,让骨甲在滑面上的反应比在平地上更快。
第三天陆窄让他打擒拿缠丝手。
套着全身骨甲拿捏精细指力最难——擒拿靠的是指尖的小关节角度和腕部拧转速率,骨甲覆盖整条手臂后指关节的灵活度会受影响。
陆窄在旁边看了半天,忽然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几枚微型骨锉,蹲下来把苏意指关节处的骨甲片磨薄了一层,厚度恰到好处,既保留了指骨的防护力,又能让指尖活动不受限制。
磨完后苏意随手张开五指,指背骨甲片发出极细的骨缝摩擦声,抓握空中虚物时已完全感觉不到迟滞。
第三夜,骨甲在苏意身上彻底成形。
从锁骨到膝全覆式甲胄,暗红色质感像矿渣烧结体,每一块骨甲片边缘都有天然生长的骨纹,关节处是半透明的晶骨膜连接,活动自如。
收放由心——苏意意念一动,骨甲自动收缩到锁骨和后颈位置,化成一件贴身的骨甲背心。
与此同时,鲁小蝶也在换腿。
陆窄把最后两只晶骨胚胎留给了她——本来十二只胚胎用掉了十只在苏意的骨甲上,剩下两只刚好够做一副完整的腿骨。
手术在骨工坊旁边的无菌石室里进行,陆窄主刀,白露助手。
这是他二十三年来做的第一台换骨手术——上一次他当助手是二十三年前,师母的手术台上。
旧腿被整根取下,新腿装入,骨接合面用晶骨膜包裹,魂晶灯照了三个时辰加速骨愈合。
手术全程鲁小蝶是醒着的——骨外科手术不能用麻药,因为换骨过程中需要病人不断活动脚趾以确保神经连接成功。
她没有叫,只是在骨接合时抓着轮椅扶手的手指捏得发白。
手术室外何老闷和田哑巴蹲在台阶上等,谁都没说话,拳头攥得一个比一个紧。
但手术室外的人听见的不是惨叫——是低声冷笑。
鲁小蝶在手术台上看着自己新生的腿骨,笑了一声,说:“伯伯说骨头是矿。
我这双腿,终于不是废矿了。”
手术结束后陆窄放下骨锉洗净双手,独自从无菌室走进灵堂,把师母那份已发脆的解剖记录重新压在秦骨生的骨格牌位下。
他站了很久,直到白露进来唤他。
鲁小蝶第一次自己扶着桌沿站起来是在天亮前。
腿抖得厉害,晶骨腿骨和残存的大腿骨接合面还在磨合,每走一步骨接合面就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
她抖了整整一盏茶的时间才站稳,额头上全是汗,但抬起头时眼睛亮得像矿道里唯一的灯。
何老闷憋了半天,想伸手扶又不敢扶,最后把田哑巴塞给他的弯柄大锤往地上一顿,嗓门压不住:“老子在矿底下见过无数人断腿,头一回见人长出新腿。”
他拄着自己那道还没拆线的伤腿,绕着鲁小蝶走了一圈,然后背过身去。
粗壮的肩膀微微抽动,田哑巴站起来把右手放在心口上,弯腰——给老耿、给鲁大师、给秦骨生,也是给鲁小蝶。
弯腰角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深,更慢。
苏意看着鲁小蝶站起来,想起鲁大师骸骨上那五个字——“班儿不白上。”
现在他侄女是站着的人了。
这大概是鲁大师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份加班工资,发到位了。
出发前夜。
营地的三百直属矿奴已经整装完毕,赵独锋把骨矛队分成三班轮流值夜。
吞石会的石骑在营地外围设了暗哨,李烧铁派人送来十二枚火药筒,附了张纸条:“路上遇到追兵,往地上砸。
炸不死金丹,但能炸聋他们一盏茶。”
医骨堂后堂,苏意、赵独锋、陆窄三人站在刚成型的骨甲前。
陆窄铺开一张青云宗山门地图,用手指在上面画了条线:“特招名额只有骨外科一个,我作为医骨堂推荐弟子进山门,苏意以我灵属家眷的身份随行,赵独锋——藏在骨甲内层夹层里。
我把骨甲箱做成与药柜共用的两用规格,贴着防排斥封条让托运弟子抬进护山大阵,搜检处不会拆。
赵独锋必须保持完全不动——你一动,骨甲箱外的晶骨感应器就会报警。”
赵独锋点了点头,把直刀横在膝上,将刀鞘改装成便于收进夹层的暗槽尺寸。
鲁小蝶坐在轮椅上看着骨甲,忽然开口问白露:“他们走了之后,我能帮忙守医骨堂吗?”
白露低头看她,玉石臂骨和她的指骨轻轻碰了一下。
“能。
等你腿完全适应之后,医骨堂的骨伤门诊归你——你比你伯伯多一样别人没有的本事:你亲身疼过七年,所有骨伤疼的深浅你都摸得出来。”
出发之日,天还没亮全,苏意最后巡查了一遍吞石会外围的矿渣壁垒。
一切安顿妥当——然后出发前往青云宗山门。
刚跨过流放城北界碑,陆窄袖口里藏着的三根追踪针在同一刻爆了。
不是碎裂——是过热炸开,针体在袖子里烫出三个小洞,烧焦的骨粉从袖口漏出来。
有人在追踪骨甲的位置。
不是追杀苏意——对方的追踪针对的是医骨堂压箱底的这一副晶骨胎,十二只胚胎中唯一被激活并冷却定型的完整骨甲。
陆窄把炸断的针尾从袖口拈出来放在掌心,针尾用细链连着三块极微小的碎骨片,是骨甲试制时从冷却废料里回收的边角——但现在碎骨片上同时显出一个极淡的僧袍纹样和一行冷光:要见你。
碎骨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