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请辞
第5章 请辞 (第1/2页)正月二十三,曲迁乔写的奏疏被贴在午门外墙上。
告示贴好之后,很快就围过来一堆看热闹的人,里面有当值的吏部主事,有鸿胪寺的序班,有行人司的行人,还有好几个不知道是哪个部院的书办,一群人都伸着脖子往告示上看,有的人大声念了出来,有的人自己默默阅读。
念出声的人被旁边的老书办悄悄扯了下袖子,然后递了个眼色,他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对方是什么意思,于是马上闭了嘴,低着头从人群里挤了出去,而剩下的人也三三两两地散开了,就好像生怕被别人看见自己刚才看过这张告示。
可相关的消息早就传出去了。
不到半天功夫,整个京城大大小小的官吏就都知道了,皇上把弹劾张鲸的奏疏贴出来公示了,这里头藏着的意思,不同的人都读出了不一样的意味。
张鲸是在东厂的值房里看到那份奏疏抄本的。
邢尚智站在他旁边,不敢开口说话。
过了好半天,张鲸才开口说话,声音比平时压低了几分:“曲迁乔这个人,我了解,他是万历十一年考中的进士,被分到了工科,他爹曲锐之前做过山西布政使,出身门第不算低,去年他就弹劾过通政司的参议,最后也没闹出什么动静,这一回,估计是背后有人给他撑腰。”
邢尚智小心地开口问:“公公您的意思是?”
“皇上是不会自己写奏疏的。”张鲸打断他,“但皇上可以把奏疏贴出来,这里头的分别,你懂吗?”
邢尚智想了一会儿,开口说,“皇上这是要借言官的手做些事情?”
张鲸没回答,而是说道,“我在宫里待了二十三年,先帝还在位的时候,我就是尚衣监的太监,冯保倒台那次,是我帮皇上办成了那件事,才升到东厂这边当差,这么多年过去,皇上从来没让我难看。”
他停顿一下,又接着说,“可这一次,情况不一样。”
邢尚智凑到跟前说:“公公,不然咱们去找张诚说说看?他在皇上那儿能说上话。”
张鲸摇了摇头,说:“张诚不会帮我的,他早就盼着我出事,这样他就能把东厂也攥到自己手里了。”
“那——”
“不着急。”张鲸关上窗户,转过身子,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回了平时从容的样子,“皇上只贴了告示,却没下圣旨治我的罪,这就说明,事情还有转圜的空间,我主动递个折子,把手头的事情交出去一部分,或许我也能落个体面。”
邢尚智连连点头,说:“公公高见。”
当天下午,张鲸的请辞奏疏就已经送到了司礼监。
奏疏上写的很客气,说自己才疏学浅,现在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恳请皇上另外挑选有能力的人接任。至于内库的事,他半个字都没提。
奏疏送到玉熙宫的时候,皇帝正在看账册,陈矩把奏疏递上去,皇帝接过来看了一眼,嘴角轻轻动了一下,就放到一边,接着看手里的账册。
皇帝头都没抬,“陈矩,张鲸要辞掉东厂的差事,朕准了,但是内库的事,他还得接着管,内库的事情这么复杂,急切间交到别人手上,朕也不放心。”
陈矩心里替张鲸捏把汗,皇上准了他辞掉东厂,却不让他彻底退下来,还让他管着内库,这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张鲸丢了东厂,就等于断了自己的耳目,内库还握在手里,可这东西就是个烫手的山芋,管好了是本来该做的,管不好就是实打实的罪过。
陈矩不敢再往下想,弓着身子退到了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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