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老档案员
第二百五十一章 老档案员 (第2/2页)林峰跟在后面跳下来,落地的声音闷而沉。他直起身,头顶几乎蹭到了通道的天花板,只能微微弓着背。
“这条路通向哪里?”
“仓库。”我用手电筒照向前方,光束在黑暗中切开一条狭窄的通道,“仓库的货架后面有一道暗门,推开就是档案室。”
我们沿着通道往前走。脚步在狭小的空间里发出回响,被两侧的墙壁反复折射,听起来像是有好几个人的脚步声混在一起。通道里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壁灯,但显然已经废弃了很多年,灯罩上蒙着厚厚的灰,灯管早已不亮。空气越来越潮湿,渐渐带上了一股纸张受潮后特有的甜腻味。
近了。
我拉开前方的一道铁栅栏——栅栏没有上锁,门轴发出干涩的嘎吱声。走过栅栏后,通道变宽了一些,头顶出现了几根裸露的电线和一根锈蚀的水管。水管连接处的接头上凝结着水珠,在灯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点。
我停下脚步。
面前的墙上嵌着一道窄门——门漆着和墙壁一样的灰白色,不仔细看几乎分辨不出来。门缝里塞着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条。
我抽出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和铁盒里的纸条一样,是那个老档案员的笔迹:
“丙柜,第四列,第七层,从右往左数第十三本。”
林峰凑过来说:“他算准了你会来。”
我没说话,把纸条塞进口袋,手掌贴上那扇窄门,用力一推。门轴发出一声闷响,积年的灰尘从门缝里簌簌落下。门开了。
门后是档案室。
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特有的气味,混着樟脑丸和干燥剂的化学气息。窗外的月光透过落满灰的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模糊不清的银白色光斑。房间很大,大约四五十平米,四壁全是顶天立地的铁皮档案柜,柜门上的铜把手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暗哑的光。
丙柜。
在房间东南角,柜门比旁边的柜子略旧一些,漆面有些地方已经起了皮。我走到柜门前,从口袋里掏出那两把铜钥匙。第一把插进去——插不动。我换第二把,插进去了,但转不动。
我皱了皱眉,看了看手里的两把钥匙,然后又看了一眼柜门上的锁孔。
锁孔是双芯的。
需要两把钥匙同时转动才能打开。
原来如此。一把钥匙不够——两把钥匙必须同时使用,同时转动到对应的角度,才能把锁打开。顾北辰留下了一把,老钱留下了另一把。两个人都把钥匙交到了我手上,但谁也没告诉我必须两把一起用。
也许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我深吸一口气,把两把钥匙同时插入锁孔,握紧,同时向右转动。锁芯里传来一阵咔嗒咔嗒的机械声——六声,七声,八声——然后是一声清脆的“叮”。
锁开了。
我拉开柜门。第四列,第七层,从右往左数第十三本——是一本黑色封面的档案册。封面上贴着一张发黄的标签,上面印着编号和日期,墨水已经褪色得几乎看不清。
我抽出档案册,翻到第一页。
粘贴在页面上方的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群人的合影,背景是省监狱的大门,时间大约是十五六年前。站在中间的那个人,面容有些模糊,但轮廓我很熟悉。
我父亲。
他身边站着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人,面容青涩,眼神锐利,嘴角挂着一丝挑衅般的笑意。
那是——二十岁出头的顾北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