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坏了,这下真成大明王师了
第436章 坏了,这下真成大明王师了 (第1/2页)这十六个字,砸碎了大顺诸将心底最后的防线。
袁宗第眼眶泛红。
这位大顺开国元老低下头,用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脸。
他想起了倒在九宫山的闯王,想起了死在逃亡路上的老营弟兄。
若早有片瓦遮头、一亩三分地糊口,谁愿意做那被人唾骂的反贼?
李过站起身。
动作太大,带翻了面前的茶碗,茶水顺着案几滴落。
这位曾经的大顺制将军大步绕过案几,走到堵胤锡面前,双臂平齐,深深弯下腰去,行了一个大礼。
“堵公高义!为我数十万军民生计着想!”
李过声音发颤。
“李某,替全军老小,谢过堵公活命之恩!”
高一功、袁宗第、刘体纯纷纷起身,朝着堵胤锡躬身抱拳。
郝摇旗亦是站直身子,低下了那颗桀骜的头颅。
堵胤锡坦然受了这一礼,伸手将李过虚扶起来。
李过直起身。
感激归感激,他作为主心骨的清醒犹在。
大明官场的痼疾。
“堵公,屯田安置,确实是天大的恩典。”
李过眉头微蹙。
“只是此事事关重大,底下几十万张嘴指着这地活命。
恳请堵公,需由我方派专人,会同地方官府一同划地、造册。”
他索性戳破窗户纸。
“不是李某不识抬举。
实在是地方上那些胥吏、衙役,雁过拔毛的手段太毒。
李某怕底下弟兄们受了刁难,激出民变,坏了朝廷招抚的大局。”
堵胤锡微微颔首。
李过提出这个要求,说明他已真心实意在盘算安家落户的事了。
这正是大明朝廷布下的阳谋。
几十万流寇,聚在一起是随时能毁灭地方的洪流。
可一旦分了田、盖了房、发了种子,把这几十万家属散在沿江的州县里,他们就从流动的“寇”,变成了扎根的“民”。
有了恒产,便有了软肋。
家眷在朝廷眼皮子底下种地,前线的战兵自然受了羁绊,再想反叛,就得掂量掂量妻儿老小的命。
屯田一旦成型,妇孺老弱能自给自足,朝廷调拨军粮的重压便能卸下大半。
用田亩,换一支悍不畏死的北伐先锋,还能彻底消弭中原的流贼之患,全在这堂堂正正的阳谋里。
“将军所虑甚是。”
堵胤锡痛快答应。
“大明地方胥吏的积弊,本官岂能不知?
当年多少良民,便是被这帮蛀虫逼上了梁山。
届时,由本官这招抚营务处派下专员,会同贵军的粮秣司,一同踏勘划界、造册登记!
土地肥瘦、人口多寡,当面交割!
本官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胥吏敢动这个手脚!”
高一功心里的石头彻底落地。
能亲自参与分地造册,他有的是办法护住自家的家眷。
“先把地划下来,让老小们赶在落雪前安顿下来。”
堵胤锡理了理宽袖。
“至于职衔、爵位、大赦明旨,本官即刻拟折,八百里加急奏请陛下圣裁。
在此期间,也请诸位将军严加约束部众,全力配合朝廷官员安置造册。
如此,这几十万军民的冬日生计,才算有个稳当着落。诸位以为如何?”
“全凭堵公调度!”
大帐内众将齐声应诺。
腊月初三,南京城笼罩着一层薄雾。
内阁首辅李邦华双手捧着通政司刚转递来的八百里加急奏疏,快步跨入暖阁。
他满脸振奋,这封奏疏来自远在湖广前线的兵部右侍郎堵胤锡。
“陛下,堵侍郎的急奏到了。”
李邦华躬身,将奏疏高举过头顶。
御座之上,朱由检搁下御笔。
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承恩立刻上前接过奏疏,轻手轻脚地平铺在御案上。
朱由检一目十行地扫过那厚厚的几页纸。
堵胤锡没有让他失望,不仅稳住了那十几万骄兵悍将,还硬生生将他们逼到了朝廷划定的底线之内。
“传户部尚书史可法、礼部尚书钱谦益、兵部左侍郎吕大器入宫议事。”
朱由检合上奏疏,声音沉稳。
不多时,三位朝廷重臣匆匆赶到,在暖阁内站定,齐齐跪地行礼。
朱由检没直接将那本奏疏放在御案边缘,王承恩拿起来递给他们传阅。
“堵胤锡奏报,闯逆余部愿归诚抗虏,于国有利。
招抚之事,就按堵胤锡所议办!”
今日这场御前小会,阁臣和两部尚书要做的不是讨论行不行,而是定下切实可行的章程。
“陛下圣明。”李邦华躬身。
朱由检靠在龙椅上,手指轻叩扶手,有条不紊地开始布置:
“官衔,朝廷先给。能不能戴得稳,得看他们在战场上砍了多少建虏的脑袋。”
“拟旨。
着李过署理都督佥事,充北伐营总兵官;高一功、袁宗第、刘体纯、郝摇旗四人,皆署理副总兵,各统本营兵马。
由堵胤锡全权节制调遣。”
五军都督府被改为督政府后,原来的都督府虚衔依旧沿袭旧制。
吕大器连忙躬身领命。
官衔听着吓人,但全是“署理”,随时能褫夺。
名义上是总兵、副总兵,兵权却被牢牢限制在北伐营里。
朱由检看向吕大器:
“兵部即刻拟定一份《赦附逆将士诏》。
专门给这支北伐营的专项赦书。
加盖宝玺,派专员快马送抵湖广,在松滋、荆州一带张挂榜文。
开战前,必须下达到各营!”
“诏书里给朕写明白,所有归降将士,一应前番谋逆、攻战、抄掠之罪,概予赦免,既往不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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