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还你一剑!
第九十三章 还你一剑! (第2/2页)北面天空,一道极淡的剑意波动从风雪中传来,那是柳问山和顾清寒布置的截断线。紧接着,一股比萧厉山更强、更沉、更老的剑意从北面雪原上缓缓升起。萧无极的剑意融境正在靠近。
风雪忽然静止了。
整座军镇上空的雪花悬停在半空中,像时间被冻结了一样。不止是雪花,街道上还在滚动的碎石停在原地,被掀飞的石板悬在半空中,连叶九劫衣角上沾着的冰碴都不再融化。方圆千丈之内,一切运动都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按下了暂停。通玄境,掌控一方天地。
叶九劫感到自己刚突破的第四轮灵力在这股压制下自行收敛了几分,不是恐惧,是低阶灵力面对高阶规则时的本能反应。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从北面风雪中缓步走出,每一步都踩在凝固的雪花上,背负一柄通体漆黑的阔剑,身形魁梧,背脊挺直。萧无极与萧厉山的面容有七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萧厉山是锐利,是杀伐;萧无极是沉,是静,像是万年冰山最深处那块从来没人见过的冰芯。
他在军镇中央落下,站在萧厉山与叶九劫之间。他落脚的瞬间,脚下方圆数丈内龟裂的石板无声愈合。通玄境的气息没有刻意释放,只是自然而然地存在,让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轻了几分。
“父亲。”萧厉山单膝跪地,阔剑拄于身前,语气中带着敬畏,也带着一丝极细微的不甘。他压低声音,“父亲,北面秘境……”
“我说了算。”萧无极没有看他,只是往中军帐方向走去。萧厉山的话被截断,后半句咽回喉咙里。
萧无极转身,目光落在叶九劫右臂护臂的“弑”字上,又看了一眼劫剑剑身上仍在微微发光的“劫”字。看了很久。久到悬停在半空中的石板开始缓缓下落,久到远处传来周铁衣收兵回撤的脚步声。
“双字剑意。弑与劫。”萧无极开口,声音苍老而平稳,像冰川裂缝中偶尔漏出的一道风。他顿了顿,“今夜到此为止。萧厉山我带走,军镇归你。”
他转身,走出三步,忽然停住。悬停在半空的雪花重新开始飘落,但不再受他的意志支配,而是被北风吹散。
他没有回头,但声音从风雪中传来,比刚才更轻,却让叶九劫脊背一紧。
“双字剑意,弑与劫。你父亲当年也是双字——‘诛’与‘灭’。”
“嗯?我父亲?他不是……”
“前辈请留步!”
然而,风雪重新流动,萧无极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萧厉山跟在父亲身后,阔剑仍拄在手中,背影被风雪吞没。他走出几步回头看了叶九劫一眼,目光中已没有杀意。
叶九劫站在原地,脑子里闪过无数信息,劫剑上的劫字尚未熄灭。父亲也有双字剑意。诛与灭。父亲从未修炼过太强的剑道,那道遗书写明了,“你越修炼,就越触动枷锁反噬。你越弱,越不易触发反噬。”他不是没有双字剑意,是至死也未动用过。为了不让枷锁骨察觉九劫剑体的气息,他把自己的剑意压了十七年,直到死都没动用?否则连当初萧天策与他带的凝气境修士也打不过?
他又想起葫芦老人的话:“你父亲说他的剑不在墟内,在墟外。”难道是父亲为了不让枷锁骨过早暴露九劫剑体的存在,以自身修为和生命为代价布下遮掩?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臂,弑字护臂下传来一阵灼痛。他掀开护臂一角,弑字的笔画正在渗血。暗金色的血,一滴一滴落在雪地上,渗入石板的裂缝中。弑字感应到了血脉中的仇恨,它在催促他,催促他去杀了白瞳,用弑字,用劫字。
但他没有动。他将护臂重新压紧,把弑字的灼痛压回骨髓里,抬头看向萧无极消失的方向。这个老头今晚出手了,但没有站队。他带走了萧厉山,却留下了父亲的双字剑意。他在暗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