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孤的金丹……
第437章 孤的金丹…… (第1/2页)狭小的厢房本就逼仄,这十几人一进来,瞬间将整间屋子挤得满满当当,连落脚的空地都所剩无几。
冰冷的镣铐摩擦声、犯人们压抑的呜咽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屋内死寂。
“跪下。”
锦衣卫冰冷的呵斥声响起,抬脚重重踹在一众犯人的膝弯。
噗噗数声闷响,方才还参差不齐的人群,尽数狼狈地跪倒在地,头颅死死垂着,没人敢抬头直视屋内之人。
原本还瘫坐在床沿、眼底满是疯狂快意的朱檀,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
他眯起泛红的双眼,带着一丝茫然定睛细看,下一瞬,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这一张张灰败狼狈的面孔,他太熟了。
最左侧佝偻着身子、面色枯黄的老道,是教他辟谷吐纳、断食清修的辟谷师傅,当年在鲁王府备受礼遇,日日为他讲授清规仙理。
中间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中年方士,是亲手为他炼制金丹、调配金石丹药的师父,数年如一日,为他搜罗天下所谓的仙药灵材。
而人群最前方,那个满脸惊恐、面如死灰、浑身止不住哆嗦的男子,正是那个自称龙虎山大罗天仙、身负通天本事,断言他骨相清奇、有大罗仙缘,许诺他渡劫成仙、位列仙班的得道真人……
还有教他衍阵之术、魇镇法门的方士,一众常年出入鲁王府,陪他求仙问道、参悟天机的术士耍家,无一缺席……都在这了。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此刻褪去了往日的道貌岸然、仙风道骨,只剩下阶下囚的狼狈与卑微。
朱檀整个人彻底懵了,身子下意识往前倾了倾,眼底的狂热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慌张与慌乱。
他指尖微微发颤,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是你们……怎么是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这些人,是他笃信不疑的仙师,是支撑他熬过幽禁苦楚、忍受丹药剧痛、坚守成仙执念的唯一底气。
他以为他们云游四方、隐于山林,潜心修行,万万没有想到,竟会沦为阶下囚。
蒋瓛立于原地,面色冰冷无波,静静看着朱檀信仰崩塌的模样,缓缓开口,字字清晰,直击人心:“殿下不必惊诧。洪武二十一年年初,所有往来鲁王府、陪殿下装神弄鬼、蛊惑修道的方士术士,尽数被锦衣卫缉拿归案,无一人漏网。”
“整整一年,所有人都关押在诏狱之中,从未有过半分消息外泄。”
朱檀瞳孔骤缩,浑身冰凉:“一年?”
他被幽禁凤阳数月,却不知自己奉为神明的一众仙师,早已在牢狱之中煎熬了整整一载。
“龙虎山正统天师何其冤枉,差点背上了谋害储君的大罪,鲁王殿下,你可知道,若此人真的是龙虎山的天师,你会给道家招惹多大的麻烦,会给龙虎山造成灭顶之灾啊……“
蒋瓛抬手指向最前方那个让他奉若神明的龙虎山真人,语气带着几分漠然的讥讽:“此人,十余年前不过是辽东地界北元一个喜吃丹药的贵族麾下一个打杂小道童,本事平平,在北元混得穷困潦倒、寸步难行。”
“逃回中原之后,捡了几本残缺不全的野道观杂书,略懂几分皮毛话术,便敢自诩龙虎山得道天师,游走权贵府邸招摇撞骗。”
“偏偏殿下深信不疑,奉他为座上宾,听他胡言乱语,耗费无数金银,痴迷所谓仙缘天劫。”
一番话,如惊雷炸响在朱檀耳畔。
他怔怔看着那个昔日高高在上、谈吐玄妙的“天师”,此刻对方早已没了半分仙气,只剩下极致的恐惧,听见蒋瓛所言,当即拼命磕头,语无伦次地辩解。
“殿下饶命!”
“小道不是故意骗殿下的!”
“那些衍阵魇镇之术、渡劫成仙之论,全是小道信口胡诌,只为骗取王府银钱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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