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4章 吃粑粑都欻尖儿
第一卷 第84章 吃粑粑都欻尖儿 (第2/2页)赵立凤已经在后院翻了好几天酱缸,手法从生疏到熟练,王翠娟带她带得可上心了。
毕竟麦穗说了,这条线上出了问题只找王翠娟。
刘春草是个寡妇,三十出头,手脚利索,话不多,但干活的劲头比谁都足,一个人能顶两个人使。
这俩人麦穗都信得过。
这回招的是酱坊扩大规模需要的新人。
菌菇种植基地的日常管理员,收山货的专职验货员,还有她准备养猪养鸡,猪棚子啥的还得盖。
麦穗把招工条件定得明明白白的:男女不限,本村外村均可,有经验的优先,没经验的可以学,但有一条,手脚必须干净。
头一个来应聘的是本村的赵四,三十来岁,矮壮身材,以前搁镇上粮站扛过麻袋。
跟赵立凤是本家的堂兄妹,跟赵老三的亲弟弟。
他写名儿的时候手有点抖,按手印的时候用力过猛,把印泥按出了一个大红疙瘩,糊了半张纸。
赵立凤搁旁边瞅得直皱眉:“四哥你不能轻点儿噢,纸都快被你按穿了。”
麦穗瞅了一眼登记表:“你在粮站干过?”
“干过三年,扛麻袋、过秤、记账都干过。”
“行,试用期三天,先去后院帮立凤翻缸,翻得动缸再说。”
赵老四咧嘴一笑,袖子一卷就往后院走。
第二个来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儿,精瘦精瘦的,背微微有点佝偻,他报了个名儿叫陈大有,外号陈蘑菇,是上堡村的人,打小就在山上采菌子,啥样的菌子能采啥样的有毒,闭着眼都能分出来。
他跟何婶子家有点亲戚,今儿个是来串门儿的,正好赶上了。
“我听说你们收山货,还要自己种菌子,”陈大有搓了搓手,指甲缝里还带着泥,“我采了三十多年菌子了,山上的菌子越来越少,光靠采不是长久之计,你们要是真种,我愿意来,我不光会采,还会看菌种。”
麦穗看了他一眼,这人说话的时候眼睛不躲不闪,指甲缝里的泥不是一天两天攒的,是常年干活干出来的。
“你过来,”麦穗从酱坊里端出一小盆菌种,搁在桌上,“你瞅瞅这盆菌种,能分出哪几种?”
陈大有低头瞅了一会儿,伸出手指头点了点。
“这种白的是平菇菌,这个发灰的是香菇菌,这一小撮颜色最深的是木耳菌,你这一盆是混着的,平菇菌占七成,香菇菌占两成,木耳菌占一成,平菇菌发得不错,菌丝也好,但是香菇菌的菌丝有点弱,你用的麦麸比例可能不太够,回头得再调调。”
麦穗把盆撂下,转头对赵立凤说:“给这位叔登记,试用期免了,今儿个就开始。”
陈大有一愣:“不,不用试用?”
“你眼睛比试用期好使。”
队伍里有人小声嘀咕:“这不公平吧?凭啥他不用试用?”
麦穗转过头看着说话的人。
是柳林村的一个婶子,姓牛,人称牛大嘴,专门在各家红白喜事上蹭吃蹭喝,干活的时候找不着人,说闲话的时候哪哪都有她。
她家住在张婶的隔壁,平日里跟张婶走得也近乎。
她今儿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子,嘴上说是来应聘的,但手里还攥着一把瓜子,排队排了没两分钟已经磕了一地瓜子壳了。
“牛婶,”麦穗笑了一下,“你觉得不公平,那你来说说,你认识几种菌子?”
牛大嘴一愣:“我,我又不是采菌子的我哪认识这玩意儿,不都是蘑菇么。”
“那我再问一个简单的,酱缸里的酱翻晚了会怎样?”
“这,那就舀出来喂猪呗,还能扔了啊。”
“菌子发酵过度,一缸酱全废。”麦穗替她回答了,语气很温柔,“牛婶,我这酱坊不是村委会,来应聘的一人一勺酱,我尝的是本事,不是脸熟,你瓜子磕完了没?磕完了把地上的壳扫一扫,好歹给后头排队的人腾个干净地方。”
排队的人哄一声笑了,有人在后头起哄。
“牛婶你倒是扫啊!人家麦穗都说了,磕完瓜子要扫地!”
“牛婶你是来应聘的还是来嗑瓜子看戏的?”
牛大嘴脸上的瓜子壳还没擦干净,红一阵白一阵的,把手里的瓜子往兜里一揣,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嘴硬地丢了一句,“你这破酱坊我还看不上呢。”
麦穗连个眼神都没给她,拿着木勺点了点排队的下一个:“下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