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烈火燃辽东,银弹破乾都
第429章 烈火燃辽东,银弹破乾都 (第2/2页)账房先生张了张嘴,冷汗下来了。
“按我说的做。”云浅浅语气不容置疑,“放出的盐,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是咱们云家商行亏本救市。同时,把咱们手里所有大乾盐引、矿山份额的抵押契书,全部整理出来。准备抛售。”
“抛……抛售?”账房先生魂儿都要飞了,“夫人,那可是天文数字!一旦抛出,大乾的钱粮根基……”
“就是要动摇它的根基。”云浅浅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案接触,发出轻轻一声“叮”,“陆郎说过,对付一个庞然大物,最好的法子不是一拳打死,是让它自己从里面烂掉。先让它的心跳乱起来,血液停起来。”
她挥了挥手,不再多说。
都城的米价,一天涨三次。
盐铺子门口排起长龙,队伍从街头甩到街尾,人人脸上挂着惶恐和愤怒。
铁器行关了门,说没货了。
药铺里,金疮药、止血散被抢购一空。
茶楼酒肆,说书先生不讲才子佳人了,改讲“北疆奇闻”,讲镇北侯如何用十万敌骨筑京观,讲那《北疆真相》里写的,大乾使臣如何在侯府威风八面,侯爷如何用商账把对方说得哑口无言。
“啧,听明白了吗?人家镇北侯那是真爷们,打跑了北狄,保住了咱汉人的地盘!咱们陛下呢?倒好,转头就派兵去打自己人!嫌人家不投降!这叫什么?这叫……内残外忍!”
“可不是!那《北疆真相》我托人抄了一份,里头写得清清楚楚,幽云谷那一仗,死了多少咱们汉人儿郎?结果呢,朝廷连抚恤都克扣!反倒是侯爷,开仓放粮,安置流民……”
“嘿,你们说,这物价飞涨,是不是跟这打仗有关系?我听说啊,前线大军要开拔,国库空了……”
流言像长了翅膀,从市井飞进朝堂,从茶馆飞进深宅大户。
几个依赖北疆铁料、药材生意的大诸侯,先坐不住了。
他们本就因云家商行突然收紧贸易而损失惨重,现在见朝廷为对北疆用兵,导致内部经济震荡,自己利益更是受损,哪里还肯干看着?
朝会上,平日里对皇帝唯唯诺诺的几位国公、侯爷,破天荒地联名上奏。
“陛下!辽东烽烟未熄,都城人心浮动,物价腾贵,民生多艰!此时若再兴兵戈,恐激生民变啊!”
“镇北侯陆怀瑾,幽云退敌,功在社稷,天下皆知!纵有不驯,亦可安抚。若因些许争执,便擅动刀兵,置边疆将士血战之功于不顾,恐寒了天下忠勇之心!”
“臣附议!辽东叛乱,定有蹊跷,需先安定内部,查明真相,而非仓促对北疆用兵!”
乾帝坐在龙椅上,听着下面七嘴八舌的“劝谏”,脸色铁青。
这些话,句句戳在他肺管子上。
什么“功在社稷”?
他堂堂大乾天子,难道要向一个亡国的大夏边关侯爷低头?
可他又不能不听。
因为户部尚书颤巍巍呈上来的奏报,像一盆冰水,浇得他透心凉。
国库,见底了。
秋税收上来,本就被层层盘剥,去了大半。
如今物价飞涨,百物腾贵,朝廷的各项开支暴涨,尤其是军需采购,花出去的银子像流水,却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而北疆方向,贸易断绝,关税锐减,盐税被私盐冲击得七零八落……
钱是硬道理。没钱,拿什么打仗?拿什么安抚那些嗷嗷叫的诸侯?
“陛下!辽东急报!”内侍尖利的嗓音刺破朝堂的嘈杂。
乾帝一把抢过急报,展开。越看,手抖得越厉害。
高远那个废物!
几万郡兵,被一群“流寇”牵着鼻子走,损兵折将,连丢数县!
辽东豪族公然反叛,打出“响应镇北侯”的旗号,聚众数万!
整个辽东,眼看就要糜烂!
他想发狠,把边境集结的主力大军,直接压向北疆。
可看看殿下面那些神色各异、心思难测的脸,再想想空空如也的国库,那股邪火,硬生生憋在胸口,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朝会不欢而散。
乾帝回到后宫,摔了一整套茶具,又骂了半个时辰的废物,最后像被抽了脊梁骨,瘫坐在御座上,对着空荡荡的大殿,眼神发直。
他想不通。
一个月前,他还是坐拥万里江山、大军所向披靡的大乾皇帝。
怎么突然之间,辽东就反了,都城就乱了,朝臣就敢顶嘴了,国库就空了?
那个陆怀瑾……他到底是什么妖孽?
最终,在辽东不断恶化的战报和都城一日三惊的流言双重逼迫下,乾帝做出了一个痛苦的决定。
他下旨,将原定调往北疆边境的主力大军,转向辽东平叛。
同时,一道措辞远比上次温和、甚至带上了几分商量的国书,由快马送往北疆。
国书里,绝口不提“纳土归诚”“献上缴获”,反而“关切”起北疆民生,提议“两国通商,互惠互利”,并“诚邀”镇北侯派使臣,“共商辽东善后事宜”。
姿态,已经软了下来。
消息传回镇北侯府时,正是傍晚。
陆怀瑾站在正厅那幅巨大的舆图前,手指还按在辽东的位置上。
郭嘉、刘基、赵云(他早已通过密道秘密返回)、云浅浅等人分坐两旁。
“侯爷,高远主力已被诱至辽东北部山区,进退维谷。李家军在中部已成气候,可战之兵超过五万,且士气正旺。”赵云汇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辽东,乱局已成。”
刘基补充:“《北疆真相》已传遍中原七州,士林清议风向明显转变。大乾朝廷‘不义’之名,怕是洗不掉了。”
云浅浅轻声道:“都城物价已至顶峰,抛售契书的暗流已经开始涌动。大乾钱粮根基,最多再撑一月,必现裂痕。”
郭嘉捋须,眼中精光闪烁:“三策并举,效果超出预期。大乾被迫调兵辽东,边境压力骤减。此番国书措辞,虽仍有试探,但已露怯意。侯爷,或可暂作周旋,为我北疆争取更多喘息之机。”
陆怀瑾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无意识地在舆图上敲击。
他正要开口,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亲卫几乎是冲了进来,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份用火漆密封的急报,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侯爷!八百里加急!西边……西边来的!”
陆怀瑾转身,接过急报,拆开火漆。
他的目光扫过纸面。
厅内陡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脸上,看着他的表情从平静,到微凝,最后定格为一种深沉的冷意。
陆怀瑾看完,将急报轻轻放在案几上。
纸张与木案接触,发出轻微的“沙”的一声。
他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幅巨大的舆图上,落在大乾与北疆之间,那片原本标注着缓冲地带的区域。
“大雍。”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棱划过寂静的空气,“出兵二十万,已占了大乾两座边境重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