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爹爱我，我爱爹……

118.爹爱我，我爱爹…… (第2/2页)

泽洛说，手随意地搭在斯捷潘肩上，他们已经来到了监狱前，守卫的血蚁朝两人行礼，泽洛摆摆手，带着斯捷潘朝监狱里走。
　　
　　原体的目标明确，直接带着斯捷潘朝监狱最深处走去，斯捷潘意识到原体走的是他前几天悄悄溜进来的路线。
　　
　　斯捷潘感到自己的後背开始淌汗了。
　　
　　「大、大人，请您宽恕，我的确趁着我个人的休息时间里偷溜出来——主要是我之前认识他，他——他人不坏。」
　　
　　「认识谁？你得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才行，孩子。」
　　
　　原体终於停下了脚步，在阴暗潮湿的监狱走廊上，他蹲下来，直视着斯捷潘，面容平和。
　　
　　斯捷潘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开始发抖了，开始在心里斥责自己，他就不该忽然发善心，跑去瞎操心，但是现在被泽洛发现了，那麽做错就要立正挨打，斯捷潘觉得既然原体知道了，他就肯定没有辩解的空间了。
　　
　　趁现在态度良好些，急忙认错，
　　
　　「报告军团长！」
　　
　　斯捷潘立正，大声喊道，
　　
　　「因为我个人原因，我在胜利後的第三天、第四天、第七天私自前往临时监狱a区第三监，同关押在此牢房的敌军交谈——我没有向您、向军团打报告，请您责罚！」
　　
　　泽洛却仍然平和地盯着他看，
　　
　　「说完，我的孩子。」
　　
　　斯捷潘身子一颤，沉默了片刻後又再度开口，这次声音中气没那麽足了。
　　
　　「我——我趁着我个人的时间翻阅了月狼在米诺王国外星上的作战记录与战俘记录表。」
　　
　　「那麽你为什麽要这麽做，斯捷潘？」
　　
　　斯捷潘沉默了很久，他的整个身子都在抖，他似乎很害怕，最後，在良久的沉默後，他才重新小声开口，
　　
　　「大人，您是知道的，在您回归前，十一军团跟米诺王国的前哨世界打了很久——当时跟军团作战的并不是米诺主体民族的人，而是他们的变种人军队，科奥军队。」
　　
　　「您、您可能也知道，您肯定翻阅过军团的战报，察觉到一些不对劲，实际上，因为想等您回来，不想让十一军团灭团，我当时作为十一军团的第一指挥官，私底下跟科奥人达成了协议。」
　　
　　「就是、就是、」
　　
　　斯捷潘吞吞吐吐着，但泽洛面上并没有愤怒，仅仅是一种鼓励，於是灰耗子继续开口，
　　
　　「就是双方都留一些力气，科奥人想要应付米诺人的统治，而十一军团当时也没有能力打下整个世界，但帝国又要求我们进攻。」
　　
　　「我能理解你，孩子，於是你们约定轮流推进战线，周末在私下里举办足球会，又或者互相交换物资，对吗？」
　　
　　斯捷潘彻底僵住了，不动了，但泽洛只是摇了摇头，露出一个理解的笑容。
　　
　　「我理解你，孩子，实际上，我感谢你的智慧，是你让十一军团撑到我回归的，我感激你都来不及，为什麽你认为我会因此责罚你呢？」
　　
　　「因、因为……」
　　
　　「因为这并不荣耀？这违背了军纪？斯捷潘，想要自己活下来，想要跟随着正确的人，这没什麽不对的，这是你的智慧。」
　　
　　泽洛的声音更加低沉，
　　
　　「这是不得已之为，我了解过军团的过去，帝国对你们并不好，我知道亚历山大不会有怨言，但你不一样，你心里——」泽洛点了点斯捷潘的胸甲，笑了笑。
　　
　　「我不是那种原体，我也只想要你们过得好一点，我想要人类过得好一点，斯捷潘，懂了吗？」
　　
　　泽洛站起来，他面前的斯捷潘已经像是洗了个澡那样浑身汗了。
　　
　　犬群虽然是原体手下见不得光的武器，但他们不过是小打小闹，真正管理军团的命令都会被拿到太阳底下，计谋与博弈都是明面上的文件。
　　
　　对於泽洛来讲，亚历山大的定位更像是鼓舞士气的战士，他适合成为一个英雄，但管理者则需要更加冷静，更加有自己的想法。
　　
　　斯捷潘正是这样的人，但他被帝国与亚历山大洗脑地太久，让他误以为自己这样的品性与性格是坏的。
　　
　　不，并不是。
　　
　　原体转过头，继续带着斯捷潘朝监狱深处前进，他没有看斯捷潘，只是凝视着前方。
　　
　　但一声很小、很细微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到了斯捷潘耳中。
　　
　　「其实比起其他人，我更欣赏你，斯捷潘，不过有些话我不能说，有些事我不能做，但这并不代表你做的不对，我的孩子，
　　
　　我欣赏你的做法，其他人不理解你，不夸耀你，认为你是个懦夫，但我却看见了一个智慧的灵魂，你值得我的称赞——不要在意他人的目光，斯捷潘，你只需要知道我支持你。」
　　
　　斯捷潘感到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他的意志眩晕起来，那枚被他打了个孔，挂在他脖颈的银币似乎变烫了，烫地他发昏。「那麽他是谁？」
　　
　　泽洛忽然换了个话题，斯捷潘也急忙收回自己有些恍惚的心智，匆匆开口。
　　
　　「我所会见的是科奥人的领袖，奴37，我本以为他已经因为通敌罪被米诺人斩首了，但是在接管米诺王国的政治犯，审查名单时，我看见了他……
　　
　　是的，大人，我的确心里放不下这件事，因此挤出来了一些时间，从波琳娜那边把这件事要过来了，我亲自审核的名单。」
　　
　　「米诺人把他从前线接回来，让他游街示众，本计划着这之後的王国日当街绞死他——但血蚁的速度足够快，赶在了这之前。」
　　
　　「於是你私下去找了他。」
　　
　　泽洛说。
　　
　　斯捷潘点了点头，赶紧补充道，
　　
　　「科奥人并不想打仗，他们也不想跟军团为敌，但米诺人强迫着他们上战场，科奥人也没有别的谋生手段，所以他们只能面对帝国。」
　　
　　「在奴37做变种人将军，而不是米诺人做变种人军队将军时，这些科奥士兵其实跟原来黎明行者的关系……还好，我跟奴37私底下喝过几杯。」
　　
　　「斯捷潘啊斯捷潘，」
　　
　　泽洛的手放在斯捷潘脑袋上，直接轻轻地摁着他的脑袋摇了摇，「我就知道，别人都以为犬群才是军团里最叛逆，最特立独行的存在，但我知道，你才是血蚁里最独特的那个，跟敌军将领私底下处成朋友？」
　　
　　原体的话里并没有指责，反而更多的是调侃，斯捷潘不好意思地嘿嘿两声。
　　
　　「我……我只是觉得科奥人当时的处境跟黎明行者有些……不过我也没能做什麽，我只是告诉奴37，他在别的星球上的家人还活着。」
　　
　　泽洛点了点头。
　　
　　「那麽让科奥人加入军团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斯捷潘。」
　　
　　「唉？啊？！」
　　
　　斯捷潘一愣，急忙转头看向泽洛，泽洛感到自己的手似乎在斯捷潘头发上蹭出静电了，於是他拍拍後收回了手。
　　
　　「大、大人想要科奥人加入军团？但是科奥人可能……他们可能并不想要战争。」
　　
　　在此之前，泽洛其实已经在尝试着动员米诺人加入军团了，不过显然易见，效果不是很好。
　　
　　他总要带走尽可能带走的资源，行军血蚁从来不会嫌人多。
　　
　　「那麽他们可以去生产端。」
　　
　　泽洛平静地说，斯捷潘意识到原体显然是真的动了心思了。「但是大人，科奥人是变种人，他们具有一些缺陷。」
　　
　　科奥人被米诺人刻意改造为丑陋的模样，鼻头上翻，五官扭曲，深黑色的皮肤上爬满了白色的斑纹，经常会有五官缺失、增多，手指/肢体增多、缺失，具有尾巴，脚是蹄足。
　　
　　他们完全与美或者正常不沾边，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未开化的野兽。
　　
　　除此之外，科奥人更强壮，寿命更短，没有老年期，壮年期後会直接死亡，智商更低，性格更加温顺，但在被激怒後会更加陷入无理智的暴怒态。
　　
　　在战争里，米诺人习惯释放出一种气体，同时制造噪声，激怒科奥人，随後将疯狂的变种人军队释放出去，作为前线冲锋送死的部队，随後米诺人就在他们身後用远程火力打击敌人。
　　
　　这也是为什麽在米诺主星上，米诺人远程火力很强，近战部队却并不是很强的原因，因为科奥人基本上被打光了。
　　
　　当时跟黎明行者对战的都是科奥人，米诺人并没有上前督战，因此科奥人都很平和，他们不想打。
　　
　　但帝国降临的星球是米诺人许诺给他们，用於种地的世界，也作为保护米诺王国的前线世界。
　　
　　因此在最初的交锋後，科奥人也很快意识到十一军团也战斗意愿不高，加上斯捷潘的暗中撮合推动，於是两方在一颗星球上就这麽互相耗了一年多。
　　
　　直到米诺人发现不对劲，召回了奴37，并派遣了米诺督战队。
　　
　　斯捷潘忽然不说话了，他意识到，对於泽洛与血蚁来讲，科奥人会成为很好的劳动力。
　　
　　客观地衡量这些人的价值，决定其去留，这似乎有些残酷——但对於科奥人来讲，这并不是一件坏事。「我可以试试，大人。」
　　
　　斯捷潘终於重新开口了，他面上的表情严肃，显然是在思忖着如何开展接下来的外交工作。
　　
　　泽洛却忽然开口，打断了斯捷潘的思考，他一只手搭在斯捷潘背後，
　　
　　「再告诉你一件事——我刚刚感受到了你的困惑，你的确很敏锐，斯捷潘。」
　　
　　「什、什麽，大人？」
　　
　　斯捷潘一愣。
　　
　　「你对荷鲁斯跟月狼的判断是对的，斯捷潘，荷鲁斯并没有主动夸赞军团，是我要求他给血蚁一个奖励，尤其是对萨沙的。」
　　
　　泽洛嘴角弯起，
　　
　　「别跟萨沙讲，斯捷潘，我告诉你这件事，只是希望你别对月狼跟荷鲁斯改观，你需要坚守住你敏锐的判断。」
　　
　　斯捷潘瞪大了眼，他转过头惊诧地盯着泽洛，却只看见泽洛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荷鲁斯的确并不尊重我的军团，他只是因为我对他的态度而尊重我，附带着尊重我的军团。」
　　
　　泽洛说，眼中的光芒很平静。「但对我来讲，我的军团是我的一切，他并不尊重我，也不尊重你们，斯捷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