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谋算
第二百二十九章 谋算 (第2/2页)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冷意:“只是他为何会在孤的太子妃遇险之时,恰好出现在那条街上?”
图衡瞳孔微缩。
他没有接话,因为他知道阮明彦并不是在问他答案。果然,阮明彦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孤让人查过,昨日阮明成出宫的时辰、行走的路线,都不在他的日常行程之内。换句话说,他不是恰好路过,而是专程去的。”
图衡的后脊梁窜起一股寒意。如果阮明彦说的是真的,那二皇子出现在那里的目的就耐人寻味了。
是去救人?还是去看人有没有死透?抑或是故意做出个“救命之恩”的人情?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意味着二皇子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谋算。
“印子钱一案,表面上看是柳相在背后操盘,可那些银子最终流向了哪里,图少卿有没有想过?”
阮明彦的目光落在图衡脸上,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柳家虽是外戚,可柳贵妃本就受宠,恩赏不断。他还费尽心思敛这么多财,是为了什么?”
图衡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当然想过。
那些银子若只是用于柳家自家的挥霍,柳相早已被百官弹劾,唯一的解释是,那些银子流向了别的地方,流向了需要大量钱财来维系的地方。
比如,结交朝臣。
比如,豢养私士。
比如——夺嫡。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再也压不下去了。图衡只觉得手心沁出了一层薄汗,他下意识地攥了攥拳头,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殿下的意思是……”他压低声音,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完。
阮明彦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淡淡道:“孤什么都没有说。孤只是想让图少卿明白,印子钱一案,不仅仅是银钱往来那么简单。它牵扯到的,远比表面上看到的要多得多。”
他抬眸看向图衡,目光深邃而沉静:“所以这案子,必须办下去。不是为了争一口气,而是为了把这根藤蔓连根拔起,看看它的根到底扎在哪里。”
图衡沉默良久,终于深深吸了一口气,拱手道:“下官明白了。殿下放心,刑部那边,下官会尽力斡旋。至于那些商户……下官也会想办法再试一试。”
阮明彦点了点头,神色稍缓:“有劳图少卿了。”
图衡躬身行了一礼,正准备告退,走到门口时却又顿住了脚步。他回过头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殿下,承徽那边……可需要下官帮忙留意一下慈恩寺的情况?下官有位同窗在慈恩寺挂单,或许能问出些东西来。”
阮明彦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一丝淡淡的赞许:“不必了。慈恩寺那边,孤自有安排。图少卿只需专心办好印子钱一案便是。”
图衡不再多言,拱手告退。
等他走出书房,迎面撞上秋日的凉风,他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层。他站在廊下,望着庭院中那棵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老槐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今日这一趟东宫之行,听到的东西太多了。多到他需要好好梳理一番,才能理清其中盘根错节的关联。
他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紧闭的门扉,心中忽然生出一种预感。
京城的天,怕是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