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练字
第二百三十一章 练字 (第2/2页)她练了这么多年的字,今日才算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有人领着进门”。
阮明彦又指导她写了几个字,直到她将那几个字的笔法要领都掌握了,才让她停下歇息。
晚蝉适时地端了一壶新沏的桂花茶进来,又将烛火挑亮了些,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两人移步到窗边的软榻上坐下。
窗外夜色深沉,一轮弯月挂在枝头,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与屋内的烛光交织在一起,在地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影。
元翘捧着茶盏,低头啜了一口,温热的桂花茶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带着一股清甜的香气。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犹豫什么,最终还是开了口:“殿下,妾身有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阮明彦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她:“何事?”
“是妾身在慈恩寺时做的一个梦。”
元翘的声音放得很轻,目光落在茶盏中浮沉的桂花上,不敢看他,“妾身也不知为何,明明只是打了个盹儿,却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梦里头,南都骤降暴雨,连月不歇。河水暴涨,官府开了闸泄洪,可水势太大,抚州一带的堤坝没能撑住,决了口子。洪水冲垮了村庄和田地,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惨重。”
她说完最后四个字时,声音已经低得几乎听不见。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阮明彦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探究,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深意。
他知道,元翘不是随意会同他说这些闲话的人,她既然说起,便意味着是真上了心。若真只是个梦,她估计早红着眼眶要他抱了,又怎会如此小心翼翼地试探他的态度?
何况,元翘突然间提出要去慈恩寺祈福时,他便有所猜测,如今看来,恐怕正与此有关。
沉默许久,阮明彦才开口,声音比方才低沉了几分,“你梦见了抚州水患?”
元翘点了点头,仍旧没有抬头:“妾身知道,梦终究是梦,做不得数的。可那个梦太过真实,妾身醒来之后,心里一直不踏实,总觉得……”
她终于抬起眼,看向阮明彦,目光中带着一丝不安和期盼,“总觉得像是真的会发生一样。”
阮明彦与她对视了片刻,忽然伸手,轻轻覆上她捧着茶盏的手背,他的掌心温热,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只是一个梦罢了。”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像是在安抚她,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南都今年雨水虽多,但并未到成灾的地步。抚州的堤坝去年才修缮过,不至于轻易决口。”
元翘听了他的话,却仍然无法完全放下那份不安,可阮明彦不信,她也不能逼着他做什么。于是只能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低头继续喝茶。
可她没有注意到的是,阮明彦在说完那句话后,目光越过她的头顶,望向窗外的夜色,眼底深处掠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暗色。
那抹暗色稍纵即逝,快得仿佛从未存在过,可阮明彦显然从未将她的话当做随口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