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温蒂,出击!
第27章 温蒂,出击! (第2/2页)“等——”
砰!
(与此同时,正在和酒德麻衣交代任务细节的路鸣泽忽然捂着肚子跪在地上,酒德麻衣还以为是情趣呢,刚想说老板开窍了就发现这个黑毛金瞳的小正太消失了)
路明非从来没有被大运撞过。
他一直觉得大运撞人可以把人撞得东一块西一块,那种传说中的泥头车是宇宙间最不讲道理的存在,是每一个走在大街上的人心底最原始的恐惧。
而现在,他被一个嘴里叼着面包片、身高不到他鼻尖的姑娘以同样的动能撞飞了,他更加确定了大运的恐怖。
以及温蒂的头槌比大运更恐怖,因为大运不会在撞完之后对你吐舌头。
他整个人往后仰倒,后背着地,砸在操场的草地上,草屑和泥土溅了他一后脑勺。
书包里的课本在他落地的一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响,铁皮盒子大概被压得凹下去一个角。
冲击力从他的尾椎骨一路传导到后脑勺,疼得他眼前发黑,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不对,不是移了位,是被那个女孩的脑袋顶了一下,胃差点从嗓子眼里翻出来。
他张嘴想喊疼,但发不出声音,只能半跪在地上,一手捂着腹部,一手撑着地面,弓着背干呕了几下,什么也吐不出来,只觉得自己的腰子像是被一颗小型炮弹击中了一样。
“呃……姑奶奶,你抽什么风?没必要去了一趟管弦乐队就回来创我吧?”
路明非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每吐出一个字都要喘一口气,脸憋得通红。
“好悬没给我腰子创掉喽!你知不知道人有两个腰子,但创掉一个就只剩一个了,一个腰子的人以后怎么活——”
温蒂站在他面前,阳光从她背后洒下来,在草地上投下一个纤细的影子。
她的麻花辫因为刚才的冲刺歪了一边,左边那根比右边低了一截,校服领口也歪了一点,但她完全没有去整理。
她把嘴里的面包片拿下来。
面包片上还留着她小小的牙印,然后双腿并拢,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歪着头,青色的眼睛眨了眨,露出一个精准地介于“我知道错了”和“但下次还敢”之间的表情。
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舌尖在唇间一闪而过,声音甜得能拉出丝来。
“对不起嘛~对不起嘛~明明最好了~原谅我吧~~”
路明非正在揉肚子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对上了那双青色的眼睛。
她的睫毛很长,在阳光下投出两片浅浅的扇形阴影,瞳仁里映着他狼狈不堪的倒影。
她的嘴唇因为刚才咬了面包而微微泛红,嘴角还沾着一小粒没擦掉的面包屑。
她的声音像一根羽毛,轻轻地,精准地挠在他心口最没有防备的位置上。
明明刚才那一撞差点让他把早饭都吐出来,明明他现在应该生气地跳起来揪着她的麻花辫说“你下次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但他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呃……”
他企图用这招对我没用这个句子来捍卫自己仅存的尊严,但那句话卡在喉咙里,和刚才被撞出来的胃酸搅在一起,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看着温蒂那张楚楚可怜的脸,眉头微微蹙起,眼睛里水光潋滟,嘴唇微微撅着,吐完舌头后还保持着一个极其无辜的弧度…
然后他整个人就垮了。
肩膀垮下来,撑着地面的手也松了劲,从半跪的姿势滑成了瘫坐在地上,两条腿伸直,后背靠着花坛边缘的矮墙,仰天长叹。
“你赢了…你这招每次都赢。我甚至怀疑你上辈子是个审讯官,专门负责用表情刑讯逼供。
你那个吐舌头的动作是跟谁学的?是不是对着镜子练过?练了多少遍?我得知道这个数字,好让我输得心服口服。”
温蒂在他旁边蹲下来,双手托着下巴,脸上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已经像退潮一样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她标志性的屑里屑气的笑容。
她把牛奶盒上的吸管插好,递到路明非嘴边:
“撞疼了?喝口牛奶压压惊。我不是故意的嘛~我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路明非接过牛奶,用吸管戳了两下才戳进去,猛吸一口,冰凉的牛奶顺着喉咙滑下去,总算把那股想吐的感觉压住了。
他靠在花坛边上,斜眼看着温蒂:
“什么惊喜需要用肉身来撞?你是不是对惊喜这个词有什么误会?惊喜是送礼物,是写好听的歌,不是用脑袋撞别人肚子,那是惊吓,S-U-R-P-R-I-S-E和P-A-N-I-C是两回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是吐槽模式,但他没有注意到自己把惊喜和惊吓的英文拼写都说出来了,这在他的烂话史上属于超常发挥了。
“那你要不要听好消息?”
温蒂眨了眨眼,神秘兮兮地往前凑了凑。
“什么好消息?”
路明非警惕地看着她。
“我被选上独唱了。”
温蒂的声音忽然变轻了,像是在分享一个还不太敢大声说出来的秘密。
她蹲在他面前,双手还托着下巴,但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粉粉嫩嫩的,非常可爱。
“下个月市里中学生艺术节,管弦乐队要出三个节目,老师听了我的小样,当场就拍板让我做第二个节目的独唱。
就是……就是那天晚上给你唱的那首《一千零一夜》。
老师说那首歌的旋律很有记忆点,做一下编曲就能直接上台。”
路明非愣了一下。
牛奶盒在他手里被捏得微微变了形,吸管口溢出一滴乳白色的液体,落在他的手背上,他没有去擦。
他看着蹲在面前的女孩。
她的麻花辫歪了,领口歪了,嘴角还有面包屑,蹲在草地上的姿势像一只刚从灌木丛里钻出来的小松鼠。
这个被选上独唱,被老师当场拍板的女孩,就是昨天在天台上砸门,在他怀里发抖,在他脸上涂碘伏时还红着耳朵骂他的人。
他惊觉胸口涌上一股很奇怪的暖意,惊讶羡慕都不足以形容他,而是一种更深,几乎算是骄傲的东西。
他的女孩要上舞台了。
不是在小广场上对着路人唱歌,不是在旅馆房间里用旧随身听给他一个人唱,是站在真正的舞台上,对着满场观众唱。
而他听过那首歌的第一版。
全世界第一个听到的人,是他。
“那就更该好好庆祝了。”
路明非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把牛奶盒放在花坛边上,然后朝温蒂伸出手。
他的手还是那只手。
骨节不算分明,指甲剪得有些短,手背上有被赵孟华那一拳带倒时擦破的细小伤口,但伸出去的时候没有犹豫。
“走,今天不吃六块钱套餐了,去二楼。庆祝温蒂大明星的第一次独唱”
路明非被她拉起来,拍了拍校服裤子上的灰,正要说什么,忽然听到凉亭外面传来一阵刻意压低了声音的窃窃私语。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刚才温蒂扑过去的时候路明非接住她了!”
“那叫接住?那叫被撞飞好吧。你没看他都半跪在地上了吗,差点把早饭吐出来。”
“但是他没躲啊。你仔细看,他刚才明明可以往左边闪的,左边那么宽,他硬是站在原地等温蒂撞过来。”
“所以他是故意不躲的?”
“故意不躲,宁可被撞也要让她扑到,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路明非僵在原地。
他朝声音来源的方向看了一眼,两个低年级的女生正躲在花坛后面,手里各拿着一部手机,屏幕朝向他这边,显然已经拍了不少照片。
其中一个女生的手机壳是粉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卡通兔子,另一个的手机壳上贴满了各种二次元贴纸。
她们对上他的视线后非但没有心虚地移开目光,反而兴奋地朝他比了个大拇指,其中一个还嘴型夸张地说了句“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