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心斋
第9章 心斋 (第2/2页)他这话一出,玉朝失笑。玉祁松气含笑道:“脸竟变得这般快,又耍你七叔。罢了,你幼时便是这般,言责有应,事则无成,至今也无正经。”
玉朝但笑不语,旁侧的青杏却蹙了眉间,暗自生疑,目光不自觉落在玉朝身上。
她素日深知,玉朝言出必行,纵是同玉祁叔侄情笃,言语间多有嬉谑,亦不失分寸。不由心下暗忖:莫非真如婶子所言,小姐昔日本是爱笑爱闹的脾性,只因突逢大变,一日性冷?
她心有所思,目光稍肆,待骤然醒神,便见玉朝目光淡淡,慌忙敛眉低目,不敢再窥。
玉朝这才收回目光,便听玉祁问道:“可曾试过听息之法?”
《庄子》有云:若一志,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炁。听止于耳,心止于符。炁也者,虚而待物者也,唯道集虚,虚者心斋也。
她昨夜在西配房吐纳,便是用了这“听”字诀。其理看似玄奥幽深,实则入静之理:耳听为身静;入心是心静;心炁合一是意静。修炼本是借有形之躯修无形之道,若能心同太虚,物我两忘,则道自来居。
“试过了,未成。”她昨夜伏气之时岔气呕血,便是因喜形于色而生了杂念,静功一破,前功尽弃。
“何步差池?”
“心。”
他听了,暗道果不其然。他先前已说过玉朝读书太杂,此刻不便再提,只摇头道:“身静乃是门外功夫,你自幼修习打坐入静,不当如此。须知境杀心则凡,心杀境则圣。罢了,你如今年纪尚轻,此事急也无用,其中体悟,日后自会慢慢通晓。”
两人言谈良久,玉祁见时辰已到,便起手收针。玉朝见状,上前相帮。
他方才见玉朝气长而沉,呼短而吸长,便知她呼吸法还未曾荒废,许是今日桩桩件件之事皆不如意,此时竟生出几分慰藉。
大凡常人之息以喉,其气粗浮,呼长吸短,以至炁不能下行于腹;腹内所蓄之先天之炁,动而愈泄,久而久之,先天之炁日渐亏耗,肾脉虚损,根源不固,便有生老病死之苦。
“人生所禀天地之数有限,保炁即是保生。纵使不求长生之术,亦应求延年之法。”他将银针收进布囊缠好,纳入药箱中合上,有心想再提点玉朝几句,又觉无话可说,便道:“你好生将养,好自为之。”
语毕,背上医箱,快步离去。
青杏见人去了,端起木盘上前道:“小姐,该喝——”
话未完,便见玉朝自案上捻起一根遗落的银针,起身抓了一件斗篷披在身上,脚步匆忙追了出去:“药先搁着,我去去便回。”
扑面寒气袭来,冻得她打了个寒噤,她拢紧斗篷,唤住前方的玉祁:“七叔稍待!”
玉祁出玉朝屋子,便放缓了脚步,本就未曾行远,闻得她追唤,当即驻足回望。就见玉朝气喘吁吁赶来,没好气道:“我又不走,你这般急作甚?”
“七叔,你可知族中金石、药材调遣的簿册收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