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无处可逃
第二百三十二章 无处可逃 (第2/2页)仲裁院刑堂长老,当场被钉死在楠木辇轿之上。
飞舟舵手亡魂皆冒,过载运转的陨星弩瞬间进入短暂僵直停滞。
趁着这瞬息空档,林墨踩着满地尸骸,如绝境疯狼,一瞬掠至井口边缘。
井下,是帝都纵横交错、百年未清的暗河下水道。
漆黑幽深,腐臭刺骨。
莫北浑身浴血,死死抱着薇拉,挂在锈蚀摇摇欲坠的铁梯之上,鲜血顺着梯架不断滴落,砸入黑水,啪嗒作响。
“跳!”
莫北嗓音嘶哑破碎,脸色惨白如纸,已然濒临休克。
林墨没有半分犹豫,纵身跃入黑暗。
污水瞬间没过膝盖,冰冷刺骨,混杂着工业废料、淤泥腐尸与经年秽物的恶臭。
落地一瞬,右腿旧伤彻底撕裂,剧痛袭来,身形踉跄险些跪倒。
头顶井口,密密麻麻火把光亮聚拢,无数古武弟子围堵在上,不敢贸然下跳,只能搭弓乱射。
箭矢簌簌扎入井壁砖缝,密密麻麻。
“追!全城封锁!分巷搜捕!他重伤濒死,绝对跑不远!”
煤灰汉子的声音从上头传来,虚浮颤抖,带着极致的后怕。
林墨抬手抹掉满脸血水污泥,一手死死拽住快要脱力昏迷的莫北,一手托紧怀中薇拉,拖着两人,一步步扎进水道最深处。
浓稠黑暗,彻底吞噬三道身影。
下水道狭窄压抑,多处通道必须侧身挤过。
头顶是帝都繁华街道,车马碾过地面的闷震层层传来,行人步履琐碎,像一声声踩在人颅顶的重锤。
污水时深及腰、时浅及踝,唯一不变的是刺骨阴冷与挥之不去的恶臭。
莫北失血过量,意识逐渐涣散,每走两步便身形发软打滑。
林墨单手架住他半边身子,肩头始终稳稳托着薇拉。
黑暗之中,少女的机械核心屏幕幽幽亮起微光,原本的系统蓝字尽数熄灭,只剩一个电量枯竭的图标,微弱闪烁,濒临沉寂。
“哥……歇、歇口气……”
莫北牙关打颤,断臂处粗布缠满,依旧止不住温热血液不断渗透。
“歇个屁。”
林墨嗓子哑得快要裂开,脚下半步未停,“听见没?他们在上面敲砖排查。每敲一下,我们就离死更近一分。”
他步履沉重,每一步都拖着千斤剧痛。
浑身伤口泡入污脏冷水,火辣辣的痛感钻骨入髓,像无数虫豸啃噬血肉。
肺腑呛入沼气与蚀气残留,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铁锈腥气,时不时要低头强忍呛咳。
不知在黑暗秽道里跋涉了多久。
前方通路彻底封死,是一处废弃多年的检修岔口,死路一条。
林墨将莫北轻轻靠在潮湿冰冷的砖墙边,蹲身伸手,小心翼翼掀开薇拉外层斗篷。
少女面色青白虚弱,呼吸细若游丝,却依旧平稳。
核心微光未灭,证明灵枢尚且坚挺。
他掌心摊开,握着那块从废墟带出来、刻着端正“正”字的青石碎块,又摸出怀里那块硬如顽石的干饼。
干饼早已受潮发硬,根本无法下咽。
他只是死死攥着。
就在此时,头顶井盖之上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
厚重军靴踩踏井盖的声音,清晰穿透石板,落进死寂下水道。
“底下有动静吗?”
“一片死寂,味道极臭,估计重伤流血过多,早烂在里面了。”
“守死这条水道!岳长老陨落,上面震怒,传令全城——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最好拖出来,碎尸喂野狗,以正视听。”
脚步声渐渐远去。
黑暗岔口,彻底死寂。
林墨缓缓松开掌心,指节早已捏得泛白青紫。
他低头看向自己。
里衣碎成烂条,满身伤口外翻,血水污泥混作一团,浑身没有一寸完好皮肉。
再看身侧莫北,半边身子被血色浸透,已然陷入半昏迷,即便昏死,眉头依旧死死皱紧。
林墨抬手,再次勒紧莫北断臂处的缠布,止住不断外渗的鲜血,又将斗篷轻轻下拉,彻底盖好薇拉的脸颊,隔绝秽气与阴冷。
四下无人。
唯有暗处老鼠吱吱窜动的细碎声响,以及帝都全城戒严、遥遥传来的铜锣警戒声。
天罗地网。
四面绝路。
他背靠冰冷砖墙缩在角落,第一次觉得这幽深污秽的下水道,像一口专为他量身打造的薄皮棺材。
可他没死。
还在喘气。
还能撑。
林墨五指收紧,死死攥住那块刻着“正”字的青石碎片,泥腥、血腥、腐腥尽数涌入喉间。
他眼底压满戾气与疲惫,声音极低、极哑,在狭窄管道里撞出孤凉回音,像绝境孤狼的低声呜咽。
“***世道。”
闭眼片刻,强行攒起身体里仅剩的一丝气力。
等夜色再沉、等上方搜捕松懈,他就带着两个人,往更深、更暗、无人敢踏足的地底阴沟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