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似灯
第105章 似灯 (第1/2页)第二天下午,我们到了安顺。
安顺那时城区不大,出了车站往外看,楼房没几座,远处就是一层一层的山。
街边卖洋芋、卖米粉的小摊很多,空气里有煤烟味,也有潮气。
老猫没在城里等我们。
留了话,说石板坡附近有人盯着,自己不方便露面,让我们按地址进村。
郑有德在安顺城南找了辆白色松花江面包车。
司机四十多岁,姓罗,本地人,脸黑,牙缝里夹着根烟丝,一听说去幺铺镇北边的石板坡,先看了我们几眼。
“那地方偏得很,你们去走亲戚?”
马二坐副驾驶,张口就来:“俺去收旧货。”
罗司机从后视镜看他:“收旧货去镇上收啊,村里有啥好东西?土墙、木柜、破风箱,收回去都不够油钱。”
“你不懂,越破的地方越有宝。”
“那俺也去给你找个猪圈,你住里头得了。”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马二倒没恼司机,转头瞪我:“你笑啥?猪圈下面容易出货,这叫经验。”
罗司机一路都在问。
问我们从哪儿来,问收什么货,最后还问马二是不是干装修的。
马二被问烦了,干脆闭嘴装睡。
车从安顺城区出来,过幺铺镇,又沿着一条窄路往北走。路开始还能过车,后头就只剩碎石和泥。两边山坡上种着玉米,偶尔能看见石头砌的老房子。
快到石板坡时,张西武忽然开口。
“停。”
罗司机一脚刹车。
“咋了?”
张西武推门下车。
蹲在路边看了几分钟,又沿着进村那条土路走了一小段,回来时鞋底沾着湿泥。
“没车辙。”
郑有德睁开眼:“几天?”
“这两天没有。”
马二探头看了一眼:“下过雨,车印冲没了吧?”
张西武摇头:“路边草没压倒,石头上有泥脚印。有人走进去,没开车。”
他说完,低头从路边捡起一截被踩断的草茎。
草茎断口还青。
石板坡离幺铺镇十几里山路,正常人跑来找李老汉,不开车,就只能步行进村。
这样干,要么是不想让人知道,要么是车上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郑有德对罗司机说:“在往前开,然后等着我们。”
罗司机不乐意:“太晚了,这边路又不好,我一会儿还得回城呢。”
郑有德递过去两张百元大钞。
罗司机马上把烟吐了:“哈哈哈,我不急,不急!到时候等到天亮都行。”
这就是那时候跑运输的规矩,钱到位,山路都能当成高速公路。
五分钟后,郑有德说:“进村。”
天已经快黑了。
村口有块歪石碑,上头的字让雨水冲得差不多了,只能认出“石板”两个字。
村里房子不多,大多是石墙木门,几家屋檐下挂着玉米棒子,没人出来。
罗司机把车停在村口,不愿往里开。
“那个姓李的住北头,院里有棵大槐树,树比房子都老,你们一眼就能看见。”
我们下车。
郑有德让罗司机别熄火。
“有人问,就说送亲戚。”
罗司机点头:“我嘴严。”
马二嘀咕:“你刚才一路嘴可不严。”
罗司机装没听见。
村北头果然有棵大槐树。
树干粗得两个人抱不过来,枝杈压着低矮院墙。院墙是土坯垒的,只到人胸口高,院里有几只鸡在刨土。
张西武绕到侧边看了一圈,回来冲郑有德点头。
“一个老人,一个女人。没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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