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天机遁术的代价
第十章:天机遁术的代价 (第1/2页)我跪在一片乱石堆中,大口大口地吐血。
天机遁术的反噬来得比我想象中快得多。施展完那道法术之后,我的身体就像被一辆重型卡车碾过一样——五脏六腑都在翻涌,骨头像是被人一根根拆散了又重新组装了一遍,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全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我扶着旁边一块嶙峋的岩石,想站起来,双腿却不听使唤地打颤,膝盖一软又跪了下去。手掌撑在碎石上,尖锐的石片刺破皮肤,血顺着指缝渗出来,染红了脚下的泥土。
“操……”我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月光很亮,照在这片乱石坡上,把每一块石头的影子都拉得很长。周围是连绵起伏的群山,黑黢黢的,像一头头蛰伏的巨兽。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凄厉刺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手掌上全是血——有碎石划破的伤口渗出的血,也有经脉逆行从毛孔里逼出来的血。两只手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手指僵硬得几乎无法弯曲。
天机遁术。
我在来的路上,利用那段时间解开了《天机秘录》的第二重封印。第二重封印里记载的,正是一种名为“天机遁术”的高级法术。按照书上的说法,这种法术可以瞬间将施术者传送到百里之外的任何地方,是危急关头保命的绝技。
但我忽略了一件事——书上用小字标注了一行备注:“此法极耗元气,非内力深厚者不可轻用。强行施展,轻则经脉受损,重则七窍流血而亡。”
我当时没得选。
如果不施展遁术,我就会被老太太的人抓住,关在那个山庄里,成为她手中的傀儡。所以我赌了一把——赌自己能扛住反噬,赌自己能逃出来。
现在看来,我赌赢了,但也付出了代价。
我试着调动体内的气息,按照《天机秘录》上记载的心法调理内息。但丹田里空空荡荡的,像是被掏空了一样,一丝内力都凝聚不起来。
我现在和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不,比普通人还不如。
至少普通人不会像我这样,连站都站不稳。
我靠在岩石上,仰头看着天空。
月亮很大很圆,挂在漆黑的天幕上,周围点缀着几颗稀疏的星星。月光洒在我身上,冰凉冰凉的,像是在嘲笑我的狼狈。
老太太肯定不会放过我。
她一定会派出所有人来追捕我。
而我现在的状态,别说反抗了,连逃跑都困难。
我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伤势恢复一些再做打算。
我咬着牙,撑着岩石,一点一点地站起来。
双腿还在打颤,但我强迫自己站稳。
环顾四周——这是一片荒山野岭,最近的村庄也不知道在哪个方向。往远处看,山脚下隐约有一点微弱的灯光,像是有人家。
我深吸一口气,朝着那点亮光的方向,一步一步地挪过去。
每走一步,身体都像在被撕裂。
但我不能停。
停下来,就是死。
我走了将近两个小时。
那点亮光看着近,走起来却远得出奇。山路崎岖不平,到处都是碎石和荆棘,我的鞋子早就磨破了,脚底板上全是血泡和水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但我终于走到了。
那是一座建在半山腰的破庙。
庙不大,只有一间正殿和两间偏房,外墙的石灰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斑驳的青砖。屋顶的瓦片也残缺不全,长满了枯草。庙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斜斜的匾额,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山神庙”三个字。
庙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烛光。
有人在。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谁?”
一个警惕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我抬头看去——
正殿里,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老和尚正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点着一盏油灯。他大概六七十岁,光头,面容清癯,眉毛花白,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但他的眼睛很亮,在昏暗的烛光下炯炯有神,正警惕地打量着我。
“大师……”我艰难地开口,“我……我遇到山贼了……受了伤……想借贵宝地歇歇脚……”
老和尚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我脖子上露出的半截玉佩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你进来吧。”他说,声音平静了下来。
我松了口气,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庙里。
老和尚站起来,扶着我坐到蒲团上,然后转身从角落里拿出一个医药箱。
“把衣服脱了。”他说,“我帮你处理伤口。”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脱下外套和上衣,露出布满伤痕的上半身。有被碎石划破的伤口,有被荆棘刮出的血痕,还有因为内力反噬而淤青发紫的皮肤。
老和尚看到我身上的伤,眉头皱了一下。
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地拿出药粉和绷带,帮我处理伤口。
他的手法很熟练,动作也很轻柔,涂药的时候几乎没有让我感到疼痛。
“大师,谢谢您。”我说。
“不用谢。”老和尚头也不抬地说,“举手之劳。”
他帮我包扎好最后一处伤口,然后站起身,去厨房端了一碗热粥出来。
“喝了吧。”他说,“你身子虚,需要补充体力。”
我接过粥,碗壁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暖洋洋的。
我低头喝了一口。
粥很稀,米粒寥寥无几,但热气腾腾的,喝下去之后,胃里暖烘烘的,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大师,您一个人住在这里吗?”我问。
“嗯。”老和尚点了点头,“这座庙荒废多年了,我三年前来到这里,就住了下来。”
“您为什么不找个大点的寺庙?”
“大寺庙里人多,是非也多。”老和尚笑了笑,“这里清净,适合修行。”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喝完粥,老和尚又给我铺了一张草席,让我休息。
我躺在草席上,看着头顶破旧的房梁,脑子里却怎么也安静不下来。
老太太会怎么追捕我?
沈北冥会不会也掺和进来?
我接下来该去哪里?
《天机秘录》里的法术,我还要不要继续学?
一个个问题像走马灯一样在我脑海里转来转去,转得我头疼。
“睡不着?”老和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我应了一声,“心里有事。”
“那就说说吧。”老和尚说,“说出来,也许会好受一些。”
我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这个老和尚给人一种莫名的信任感,也许是我实在太需要一个倾诉对象了——我把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从我重生开始,到婚礼上悔婚,到被沈北冥追杀,到找到天机阁,到我奶奶的阴谋,到我学会天机遁术逃出来……
我全都说了。
老和尚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你说的天机阁,是不是有一个规矩——”
“历代阁主,都必须姓陈?”
我愣了一下。
“好像是……我听说是这样。”
老和尚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但我注意到,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大师,您知道天机阁?”我试探着问。
“知道。”老和尚说,“不仅知道,还很熟悉。”
“您……”
“我就是天机阁上一任阁主。”
“陈北玄。”
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陈北玄?
我爷爷?
他不是死了吗?
不是被我奶奶毒死了吗?
“你……你不是死了吗?”我的声音都在发抖。
“死?”老和尚笑了笑,“谁告诉你我死了?”
“我奶奶……老鬼……他们都这么说……”
“他们说的没错。”老和尚说,“在他们看来,我的确死了。”
“但我没有真的死。”
“我只是假死脱身,隐姓埋名,躲到了这里。”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看——”老和尚看着我,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我那个好妻子,到底能做出什么事来。”
我的脑子一片混乱。
我爷爷没死。
他假死脱身,躲在这座破庙里,当了三年和尚。
而我奶奶,一直在骗我。
所有人都在骗我。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现身?”我问,“你知不知道,我奶奶害死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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