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母亲的汤!(二)
第123章:母亲的汤!(二) (第2/2页)“我走了。“
“等一下。“
母亲走过来,帮他整了整衣领。她的手在抖,手指碰到他的脖子,凉凉的。她理了理他的领口,把翻进去的领子翻出来,又抚平了肩膀上的一处褶皱。
“你爸以前出门,我都会帮他整衣领。“
“他怎么说?“
“他说,'等我回来。'“
“然后呢?“
“然后他就回来了。“
母亲的手停了一下。她的手指搭在他的衣领上,没有动。
“有一次他没回来。“
范宸握住她的手。母亲的手很瘦,骨节突出,皮肤上有老年斑。她能感觉到她的手在抖——微弱的,持续的,像一只在风里振翅的蝴蝶。
“妈,我会回来的。“
母亲点点头。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说:“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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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寿里。
老城区,弄堂狭窄,两边的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砖缝里长着青苔,墨绿色的,在晨光里带着露水。
墙上贴着拆迁告示,白纸黑字,被雨水泡得起皱,边角卷曲,像干枯的叶子。
范宸把车停在巷口,走进去。地上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青苔,踩上去有点滑。
石板的表面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泛着暗沉的光。
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混着谁家做饭的油烟,还有一缕淡淡的桂花香——附近有棵老桂树。
他往里走。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一下,两下,三下。他的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上,跟着他一起往前移。
巷子很深,两边的房子都很旧,有的已经没人住了,窗户用木板钉死。木板上用粉笔写着“拆“字,红色的,刺眼。有一扇窗的玻璃破了,窗框上挂着半截旧窗帘,在风里轻轻晃动。
范宸停在一栋房子前。门牌上写着:福寿里17号。小月家。他站在那里,没动。门已经锁了,锁上落了一层灰,门缝里塞着几张广告纸,已经泛黄。
门槛的石条被磨出了一个凹槽,是无数双脚踩出来的。
二十年前,这里着火。他跑错了路,没叫来大人。小月死了。现在,他又来了。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火,红色的,从窗户里窜出来,烟很大,他站在巷口,不知道该往哪跑。
他听到什么声音——是玻璃碎裂的声音,还是小月的哭喊?他分不清了。他只记得烟很黑,像墨汁在水里洇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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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味·一口汤证词】
味觉与记忆的神经关联:嗅觉和味觉信号直接传递到杏仁核和海马体——大脑的情绪和记忆中枢。范宸喝了一口母亲的汤,他尝出来了,甜的。母亲的手在抖——她知道之前他尝不出来。不是舌头的问题,是大脑把“甜“和“温暖“打包封存在了小月的火灾后面。他现在的舌头在说“甜“,大脑在说“回家“。母亲站在灶台边,没有看他,但她的勺子停在半空,一滴汤水滴下来,在灶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说“汤还是甜的“——那是二十年来,母亲等到的第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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