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你到底是谁?(二合一)
第420章 你到底是谁?(二合一) (第2/2页)可昨夜整整厮杀了一夜,许多人身上还带着伤。方才又吃了一肚子热粥,精神刚一放松,困意便一股脑涌了上来。
杜嵩带来的三十余名亲兵,被堵在粮车和盾阵之间,连散开的地方都没有。
想往前,迎面全是枪。
想后退,三辆粮车已经横过来,将出口封死。
杜嵩这才发觉,周围的喊杀声并不只在南场。
自从鼓声响起之后,鼓楼方向先响了几声惨叫,随后迅速安静下来。
林猛带去修寨门的人突然抽出藏在木料下的刀,六名号手连鼓槌都没碰到,便被按倒在地。
寨门随即落栓。
守门军士有人抵抗,当场被杀;剩下那些靠着墙睡觉的,刚睁开眼,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马棚那边也乱了一阵。
几名云阳士卒先砍断外面的系马绳,把战马全赶进内栏。守在马棚里的并州兵仓促起身,还没披甲,便被盾手堵在草料房前。
北营的动作更快。
白庆山带去抬伤兵的人,将担架和草席往地上一扔,下面全是短刀、弩和盾牌。
看守军械木棚的十几名士卒第一轮便倒了大半。余下的人想冲进营房叫醒同袍,门口早已被云阳人封死。
那些刚刚吃饱、靠墙睡下的军士,有人连刀放在哪里都没摸到,便已经被五花大绑。
整座建康转运寨,几乎在同一时间换了主人。
南场里,杜嵩的亲兵还在拼死抵抗。
一名高大军汉提盾撞向枪阵,硬生生撞开了半步。
还没等他站稳,一名伍长便从盾后窜出,身子往下一伏,手中短刀贴着地面划过,正中那军汉腿弯。
军汉双膝一软,当场跪倒。
那伍长没有半点停顿,反手握刀,以刀背重重砸在他的后颈。军汉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扑倒在地。
动作又快又稳,显然早已做过不知多少次。
杜嵩看得目眦欲裂。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眼前这支所谓的护粮团究竟是什么狠角色。
这些人全都穿着粗布短褐,混在车夫、民夫和庄稼汉中间,看着毫不起眼。可从刚才列阵、放箭到近身厮杀,进退之间没有半点慌乱。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也知道什么时候出手。
杜嵩能做到一营之长,自然不是什么草包。
带过兵的人都明白,见过血与没见过血,根本就是两回事。
寻常庄稼汉一辈子与泥土、锄头打交道,真看见刀子捅进人身上,不转身逃跑,已经算是胆大。乡里那些敢打敢杀的狠角色,放到军阵之中,也未必撑得过一轮。
可眼前这些人不同。
他们杀人时没有迟疑,见同伴倒下也没有乱。盾墙仍在向前,长枪依旧从缝隙中一排排递出。
凭着多年领兵的直觉,杜嵩已经可以确定,这些人都是百战之兵。
“冲出去!”
杜嵩大吼一声,亲自持刀向左侧杀去。
他一刀劈开迎面的枪杆,又侧身躲过第二枪。还没等再进一步,白庆山已经带人从粮车后面绕了出来。
刀锋碰撞,火星一闪。杜嵩接连退了两步。
白庆山没有与他单打独斗的意思。左右两面盾牌同时压上。
长枪从后方递出,逼得杜嵩只能收刀格挡。
一名亲兵想替他挡住左侧,胸口当即被枪尖刺穿。
另一人扑上去抱住盾牌,还没把人撞开,腿上便又中了一枪。
杜嵩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剩余十几人背靠背挤在一处,四面八方都是枪尖和弩箭。
再看远处,寨门已经落下。
鼓楼上站着云阳的人。
北营的并州残兵正被一队队押出来,兵器全扔在地上。
马棚、军械棚和官署,也都已经没了动静。
大势已去。
杜嵩胸口剧烈起伏,握刀的手却越来越紧。
他盯着站在粮车上的林渊,脸色狰狞。
“一个县尉……”
“你一个小小县尉,哪来的这些精兵?”
林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杜将军。”
“放下兵器,尚有活路。”
“再顽抗下去,你和身边这些人都得死。”
杜嵩眼中神色变了数次。
他昨夜敢反,是因为不想跟宁亲王去洛阳送死。
今日若死在这里,昨日做的一切便全成了笑话。
周围的枪尖又向前逼近一步。
一名受伤的亲兵终于撑不住,将刀扔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第二个。
第三个。
叮叮当当的声音接连响起。
杜嵩闭了闭眼,手中长刀缓缓垂下。
“放下兵器。”
他声音沙哑。
“降了。”
白庆山立刻上前,一脚踢开他的长刀。两名清风士卒扑上来,将杜嵩双臂反剪,狠狠按进泥地。
其余亲兵也被逐一缴械,捆在一旁。
前后不到一刻钟,南场的抵抗便彻底结束。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寨门、马棚、北营与官署各处的残兵也全部被押了过来。
有人身上带伤。有人还没有完全清醒。
更多的人低着头,直到现在都没弄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输给一群押粮的民夫。
云阳这边只有几人轻伤,一人被杜嵩亲兵砍中肩背,伤势稍重,却没有性命之忧。
杜嵩双手被缚,脸贴着昨夜尚未干透的血泥。
林渊从粮车上走下来,停在他面前。
先前的轻蔑已经从杜嵩脸上消失。
他抬起头,死死看着林渊,又扫了一眼四周那些披甲持枪、军阵丝毫未乱的云阳士卒。
眼里只剩下震惊与难以置信。
“你……”
“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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