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旧秤手耳朵坏了我花二两买他
第109章 旧秤手耳朵坏了我花二两买他 (第2/2页)渡口公房却没有义务让四海翻账。宗正寺的票只写安平庄,沈浪也没打算拿一张不够范围的纸硬闯。
他站在门口问:“旧船簿谁管?”
“陈吏目。”
“人在吗?”
“不在。”
“什么时候回?”
“明日。”
明日三日票已经到期。
罗三川看了看天:“白跑六里?”
焦顺转身往河边走:“谁说只有公房有数。”
南渡口跑粮的并非官船。粮栈租民船运粮,船主拿脚钱,也会自己记载数。焦顺连问三条船,第四条船的老大终于认出他。
“焦半聋?”
焦顺也不客气:“你还没死?”
“你都没死,我急什么。”
两个人见面像先互送了一场白事。船老大骂骂咧咧回舱,真翻出一本油得发黑的小账。去年六月,安平庄七趟粮,总计一百八十九石。
裴九章立刻把庄簿翻到六月:七车,账面一百七十五石,另有十四石溢粮补数。两边合起来,正好一百八十九。再看九月,五趟粮,一百三十六石。庄簿定额一百二十五石,补数十一石,又对上。
罗三川本来一路都在等“大案”,结果听见的全是十四、十一,脸上的失望藏都藏不住。
焦顺瞥他一眼:“真有人偷,也不会为了让你听得热闹,多偷一点。”
“二月呢?”
船老大翻了几页,摇头:“二月冰没化,船少,我没跑。”
“谁跑?”
“赵瘸子的船。”
“人呢?”
“死了。”
罗三川眼睛立刻亮了。
船老大又补一句:“他儿子还在。”
罗三川的眼睛又灭了。天色已经不早,当日他们没去找赵家儿子。三日票只剩最后一天,但六月、九月至少已经找到了能和庄簿互相咬住的船数。裴九章回庄后,把两个月的车数、船数、永丰栈木牌旧制全摊开,差额很小,并不像有人凭空吞掉一整季粮。
周茂生从头到尾坐在对面,没有主动说一句“我清白”。
沈浪问:“松气了?”
“还没。”
“为什么?”
“二月没对。”
沈浪点点头。这个回答反倒让他觉得周茂生比第一日顺眼:证据刚对上两个月,管事没有急着拿半截结果给自己洗白。回庄时还没到午正,焦顺蹲在院外先把鞋底的泥刮干净。周茂生站在门里看他,两个人显然认识很多年,却只点了一下头。
“当年不用你,是我决定的。”周茂生忽然道。
“我知道。”
“怪我?”
焦顺把最后一点泥刮掉:“听错一车是笑话,听错十车就是祸。换我也不用。”
周茂生像准备了两年的解释,一句都没派上用场。
沈浪这才把二两银子重新递过去。焦顺捏在手里,反倒想退一两:“半日二两,多了。我只带了路,旧船账是你们自己问出来的。”
“半日还没完。”
“还要我做什么?”
“把你脑子里的旧运粮路画出来。”
焦顺看向宁晚棠:“她不是会看路?”
宁晚棠道:“我会看现在的。”
沈浪接上:“你会看以前的。”
焦顺终于把第二两也收了。
“行。”
四海这次没有把他买进牙行,也没给他许什么新身份。只买了半日。买一个耳朵已经听不清喊数,却还记得十几年旧路的人,把纸上断掉的那一截路重新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