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韩九功在殿外改了口供
第117章 韩九功在殿外改了口供 (第2/2页)韩九功道:“忘了。”
“内侍姓名?”
看守答:“腰牌写尚膳局刘顺。”
罗内侍身边的小内侍去尚膳局核名,不久回报:尚膳局有两个刘顺,一个今日休沐,一个在北宫送膳,均未到大理寺押院。
送膳腰牌也是假的。
这仍不能证明假内侍用针,更不能证明带了什么家属口信。
却足以把接触链从五人扩成一名身份不明者。
谢红绡在门外听了片刻,忽然问:“韩大人,令郎近来可好?”
韩九功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你什么意思?”
“随口问候。”
“你敢动韩家人?”
“我人在这里,怎么动?”谢红绡笑意很淡,“倒是你从临渊一路都没问过家人。进了大理寺一夜,忽然把所有供词翻了。若没人替你问候过,我才奇怪。”
闻人清看向她:“不能诱导。”
“我没说谁问候。”
“你在暗示家属威胁。”
“那便不记我的话,记他的反应。”
韩九功闭上眼。
再不开口。
闻人清把撤回旧供的确认页推到他面前:“你可以签,也可以拒签。拒签只记录你拒绝,不会把刚才的话抹去。”
韩九功拿起笔,又放下。
“本官若签,是不是等于承认从前供过?”
“从前笔录已有你的逐页指印、两名非王府书吏签名和问讯前后医验。你签不签,都改变不了笔录存在。签字只确认你今日要求撤回。”
“若不签?”
“我照实写你口头撤回、拒绝签名。”
韩九功最后还是按了指印。
不是因为信任闻人清。
是因为他忽然发现,在这张桌上,不签也不能让一段时间消失。
皇帝又催了一次。
闻人清最终没有带韩九功进殿。
她带的是四件早于拘押固定的证物副页。
第一件,半块转运使铜牌。
它在正月初一西门外被马蹄踩弯,发现时韩九功尚未被王府控制;顾营兵、大理寺书吏、魏崇禁军与北朔俘虏分别留了发现记录。
第二件,西七旧车轮上的白灰。
白灰取样早于韩九功第一次正式问话,对应地下囤道墙缝与假报废车路线。
第三件,毒茶与茶具夹层。
茶壶在公开听证前由韩九功自用,夹层结构有旧磨痕,商账目录纸边也有长期挤压弯曲,不能仅凭“王府栽入”解释。
第四件,四方封痕。
从发现、取样、转移到进京,顾营、钦差、大理寺和王府没有任何一方能单独更换全部内容。
殿上,韩照庭听完闻人清说明,问:“韩九功本人为何不来?”
“他临时撤回旧供,并发现新针孔。为避免其当前状态影响御前判断,先固定状态、分查接触者,再候询。”
“他既否认,闻人大人为何仍陈列这些东西?”
“因为它们不以他的承认为存在条件。”
韩照庭道:“半铜牌可能遗失,白灰可能沾染,茶具可能被换,四方封痕也只是四方互相作保。每一件都有别的解释。”
宁知微答:“有别的解释,所以需要互证。若每件线索有一种可能便全部舍弃,世上没有案子能查;若每件线索有一种可能便直接定罪,同样没有案子该查。”
皇帝问:“你们要朕今日信哪一种?”
闻人清道:“今日不请陛下信韩九功旧供,也不请陛下信他新供。只请确认四件证物继续保全,韩九功继续单独医押,针孔接触链独立调查。”
“谁查?”
“大理寺与尚药局各验一份,接触名单由御史台监督,不由临渊原办人员单独结案。”
皇帝准了。
韩九功没有进殿。
他的翻供也没有让案子退回最初。
回押院前,白不治给他换药。
韩九功忽然低声问:“若针里不是毒呢?”
“那就查它是什么。”
“若只是让人睡一觉?”
“也查谁有权让你睡。”
“若有人只是带句话?”
白不治停下系药布的手:“针不会说话。”
韩九功看着他。
“人会。”
“谁说了什么?”
韩九功闭口。
白不治没有逼。
只在医案末尾加了一行。
被问家属时反应显著,尚不足以认定受家族性命胁迫。
门外脚步远去。
韩九功改了口供。
却没能把腕上的一个针孔也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