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京城夜市只卖白天的官印
第121章 京城夜市只卖白天的官印 (第2/2页)谢红绡从远处认出,南驿六道外锁的维修单使用过同样的白蜡边。蜡色本身并不稀有,夜市规则却解释了为何一张真签发日期、真官纸和真印的维修单能服务假安装人。
陆沉舟没有付钱试买。
试买可以拿到下一层接头人,也会真的把一笔官印时段交易做成。闻人清事前给的权限只准观察,不准为了证明有人卖毒便先买一包毒。
他只记住木牌排列顺序、报价和摊主左手缺了一截小指。
摊主看他盯得久,笑问:“客人嫌贵?”
“在算白日当官一个月,够不够夜里卖自己一次。”
“有人不收钱。”
“收什么?”
“下次轮到他用别人的印。”
职位网不是每一层都靠银子。
有时靠互相欠一次无人登记的时辰。
陆沉舟站在摊前问:“兵部印为何最贵?”
摊主戴白纸面罩:“能走人、走马、走车。”
“户部只能走钱?”
“也能走粮。”
“宗正寺呢?”
“能让别人的房子变成暂借。”
陆沉舟想起旧邸多出的十二间库房。
“这枚印最近用过?”
“客人问的是下次,不是上次。”
“问上次多少钱?”
“命。”
摊主不再答。
谢红绡从另一侧经过,像无意般把一枚盐铺税签掉在桌边。税签上是同和盐铺正式圆印,背后却有双圈序十七。
摊主鞋尖动了一下。
不是看盐铺印。
是看双圈。
“谁的货?”他问。
谢红绡弯腰拾起:“白日买的盐。”
“白日货别带进来。”
“夜里不也卖白日的印?”
摊主抬头。
纸罩后只露出两只眼睛。
“红十二,你半归案以后,话更多了。”
他认识她。
谢红绡站直:“红楼给我换了状态,没割舌头。”
“盐铁序不在这里。”
“我没问。”
“问了也没有。”
“那在哪里?”
摊主不答,只把宗正寺产业押的木牌翻到背面。
背后刻着一个“九”。
铁九。
陆沉舟刚要再看,渠口忽然灭了一盏绿灯。
谢红绡脸上的笑淡了。
那是红楼的清场信号。
有人跟进来了。
不是叶惊霜。
她不会灭别人的灯。
谢红绡向左走,陆沉舟向右走。二人没有会合,各自沿人群退向不同沟口。三名戴灰罩的人却始终隔着两个摊位跟在谢红绡身后。
第一人鞋底有宫城石粉。
第二人腰间鼓起,像藏短弩。
第三人一直看她手腕的红绳。
谢红绡走进卖旧衣的窄巷。
再出来时,红绳已经不见,身上多了一件老妇灰披肩。三名跟踪者只迟疑一息,仍追对了方向。
他们认的不是衣服。
是步子。
叶惊霜从渠壁上方看见全过程。
她没有立刻下去救人,而是反向追查三人的来路。第三人经过一处卖香摊时,摊主用手指敲了三下铜盒。第一人进市前,则与一名白日官差交换过纸罩。
叶惊霜把两处都记下。
等三人进入无灯沟段,她才从横渠落下,木簪击中最后一人的膝弯。
那人跪倒。
前两人回头时,谢红绡已经不再装老妇。红绳从披肩下飞出,缠住一人手腕,将短弩拉偏。
第三人没有接战,扔下一颗烟丸便撤。
叶惊霜只追到地面。
不越两条街。
这是出门前写明的限制。
她带回一片从对方袖口扯下的青布。布边有尚衣局常用的细密锁线,却不能证明人来自宫中,京城许多旧官衣都会流出。
谢红绡则带回那块翻过面的宗正寺木牌拓影。
“铁九。”宁知微看完道,“目录指向没错。”
闻人清问:“可否据此搜九渠?”
“不能。”谢红绡自己先答,“木牌是我在夜市看见的,摊主身份不明,拓影没有第三方见证。只能当搜索线索。”
闻人清看了她一眼。
“正确。”
“别这么惊讶。我只是半归案,不是半个脑子。”
苏听澜把白日买来的同和盐铺税签放到桌上。
正式交易。
正式税票。
正式圆印背后,同样有双圈序十七。
夜市卖的是官印时辰。
他们真正能带回去用的,却是白日花十六文买来的两斤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