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顾昭宁进京先交一杆枪
第126章 顾昭宁进京先交一杆枪 (第2/2页)城门外有老兵想送十里。
她没准。
“我去受审,不是出征。送十里像带兵逼京。”
老兵问:“那将军何时回来?”
“审完能回便回。不能回,顾营也照军令守城。”
这话不好听。
却比“我一定回来”更像顾昭宁。
顾营仍由原副将统领。
裴遵只接北境跨营军务,不得单独开启大理寺/王府/顾营多方封存的十五箱证物。顾昭宁本人则奉召进京接受暂缓过时真令、使用银月骨哨配合守城与顾营旧旗流出三项复核。
她带来的不只军报。
还有一名军吏。
军吏叫周禾,二十九岁,右腿旧伤,曾在正月初一亲手接到朝廷追击令。他可以证明军令送达时,附页仍写“三百游骑”,也能证明顾昭宁没有撕毁真令,而是让他在暂缓记录上具名。
周禾进京前已由新总将、顾营副将和大理寺临渊留守书吏分别问过一次,三份口述有两处时辰差。
他自己主动标出。
一处是急报出北门在辰时末还是巳时初。
一处是第一次看见左贤王大旗在午前还是午后。
“小人记不准。”他对闻人清说,“不能为了替顾将军作证便往好看的时辰说。”
闻人清点头:“记不准本身照录。你只证明亲见部分。”
周禾还带着传令当日穿的旧靴。
靴底右侧沾有临渊北门特有的赤灰,左侧则有顾营中军帐外铺的黑炉渣。它不能精确证明辰时末或巳时初,却能证明他当日确实在北门与中军帐之间往返,不是顾昭宁进京前临时找来的口供人。
他的右腿旧伤也使正常步程比军簿标准慢一刻左右,正好解释部分时辰误差。闻人清仍只把这写作可能解释,准备与守门簿和击鼓时辰互证。
陆沉舟没有替顾昭宁求免审。
也没有以临渊守住为由要求皇帝先封赏后问责。
顾昭宁本人更直接:“我暂缓真令是事实。骨哨进入战术预案是事实。顾营旧旗被人用于西岭栽赃也是真。该查。”
“你不怕新总将借机接走顾营?”陆沉舟问。
“已经依法交接。”
“若他不还?”
“那不是靠我抱着枪留在临渊能解决的。”
“你倒看得开。”
“看不开。但军队不是我的私物。”
顾昭宁说完,把临渊最新军报交给乌弥月。
不是交给兵部。
兵部有正式原报。这份是顾昭宁自己的战后观察副页,写左贤王两千骑退至失马谷后分成三股:一股护互市旧路,一股向王帐北撤,一股沿河收拢年轻马。
乌弥月看完,在“沿河收马”旁画了一枚月牙。
“这是我舅父的人。”
顾昭宁问:“确定?”
“不确定。收马绳结像月帐,行军却不用月帐旗。可能有人借绳。”
“那就写可能。”
乌弥月真写了。
两人又核三份北朔动向。
祭帐回信称左贤王正在召集王庭继承会。
阿古岱使团在京继续要求移交乌弥月。
临渊斥候则看见失马谷向西运出十七车空鞍。
空鞍不是马。
也可能是给新马准备。
“若十三处盐铁仓里有马料与铁蹄,”乌弥月道,“左贤王的人会买。”
“也可能卖。”顾昭宁说。
“卖给谁?”
“卖给任何想让大雍以为北朔要再打的人。”
两名曾在城下交手的女人,如今坐在半扇门后的矮桌旁,共同把北朔动向分成亲见、来信与推测。
陆沉舟没有插话。
直到顾昭宁把军报合上,才问:“一路累不累?”
“还行。”
“住处只有耳房。”
“能睡。”
“床可能短。”
“把脚伸出去。”
谢红绡道:“世子想了半天,只问出一张床?”
顾昭宁看向陆沉舟:“你还想问什么?”
“临渊如何?”
“城墙在修,粮价稳,北仓仍是一百九十石确认粮,王府一百一十三石没动。新总将没有拆十五箱封条。顾营死伤抚恤发了第一批,第二批缺银。”
每一件都不是“很好”。
也不是“很坏”。
陆沉舟点头:“知道了。”
顾昭宁进京先交了一杆枪。
却把一座城没有跟着她离开的证据,也一项项带到了半扇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