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一匹老马驮断手
第74章 一匹老马驮断手 (第2/2页)“得去。”
周岳把调令折好。
“曹千峰死了,账册上的人还活着。我留在石牛城,他们早晚还会派人过来。下一回,来的可未必只有一个顾廷。”
沈知微没有劝他,只取来纸笔。
“路上要带多少药?”
“干粮、止血散、解毒散。再备些驱虫药。”
“还有呢?”
“没了。我一个人走。”
沈知微手里的笔停在纸上。
“你一个人?”
“人多容易露行踪。镇兽监真派死士拦路,我也顾不上别人。”
“这次不行。”沈知微把笔搁下,“你肩伤没好,路上再裂开,谁替你缝?”
“我自己能缝。”
“后背也能?”
周岳没接上话。
柳青敲了敲桌子:“先别争。能不能走,还得看路通不通。”
她展开一张羊皮地图,手指按住石牛城。
“官道被兽潮毁了三成。去府城,得先走北山旧猎路。”
她沿着地图向北划了一段。
“范家粮队昨夜走的便是这条路。”
周岳俯身辨认山势。
“范家带了两百护卫。”
“城里已经断粮。粮仓剩下的米,加上能吃的兽肉,最多撑半个月。”柳青声音发紧,“昨夜我拿现银,向范家管事买了二十车精米。照脚程算,今晚能翻过赤岭。”
“旧猎路能走粮车,我顺着车辙过去。”
周岳用手指量了量路程。
“追上粮队以后,借他们的人马过赤岭。进了府城官道,我再单独走。”
院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
砰!
一名甲卒撞开院门,扶着门框直喘。
“周伍长,城门出事了!”
周岳起身拢好外袍。
“先把气喘匀。”
甲卒咽了口唾沫。
“有匹马跑进城了!马背上没人,浑身都是血!”
周岳、沈知微和柳青同时起身,跟着甲卒赶往西门。
西门只开了一道窄缝。带刺拒马堵在门后,韩策提刀守在门洞旁。
血腥气灌进门内。
一匹枣红老马站在青砖上。肋骨根根凸起,四条腿沾满暗红泥浆。脖子下方裂开一道刀口,伤口已经结出黑痂。
老马胸腹急促起伏,鼻孔往外喷着血沫。
旧马鞍右侧挂着一只麻袋,袋面裂开长口。
精米从裂口往下漏,落进血水,染成一片红。
柳青挤过人群,抬手擦去马鞍上的泥。
范家的烙印露了出来。
“范家的马。”
她摸过马鞍边缘。
“探路的头马,脚力最稳,也认得回城的路。”
韩策用刀尖拨开地上的碎米:“粮队遇袭了。”
周岳上前按住马颈。老马受惊要躲,挣了两下便没了力气。
二十车粮食,两百名护卫。
寻常流匪吃不下这支粮队。
柳青攥紧马鞍:“城里就等着这批粮。”
沈知微走到马侧,用指尖沾取凝血,捻开后闻了闻。
“刀伤。刀口从下往上挑,差半寸便割断喉管。”
她打开药箱,将止血粉洒进伤口,又用布条绕过马颈。
“它能跑回来,已经尽力了。”
周岳低头检查马鞍右侧的米袋。
袋里的米漏掉一半,底部却还坠得厉害。
他抽出短刀,刀尖插进裂口,向下一划。
哗啦。
剩余精米倾泻而下。一个沾满血污的东西混在米中,砸在青砖上。
啪。
几名甲卒退了半步。
那是一只断手。
手腕切口平整,骨头和皮肉被一刀斩开。拇指上还套着一枚青玉扳指。
柳青蹲下,拨开扳指上的血泥。
“范家大管事的手。”
她呼吸乱了两拍。
周岳用刀尖抵住断手,将它翻了过来。
掌心朝上。
僵硬的皮肉被人刻开,伤口里填满血泥。
四个字占满掌心。
此路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