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夜斗血衣侯
第521章 夜斗血衣侯 (第2/2页)石灰粉炸开,白茫茫一片,糊了他满脸满眼。
白亦非被迫闭眼。
他立刻去听音辨位,可五感已经被迷幻粉搅成一锅粥,四面八方都是风声、脚步声、甚至他自己的心跳声。
他只听到白芊红最后一句话,远远地飘过来。
“血衣侯自诩为兵家人士的话,就破一破我花时间搭的八门金锁阵吧。”
等白亦非终于从石灰粉的烟雾里睁开眼,面前只剩下一堵又一堵沉默的冰墙。
哪里还有白芊红的影子。
“什么八门金锁阵?!”
他猛地纵身跃出井字路口。
脚一落地,他突然觉得不对。
心跳没来由地加快,一股子死兆般的凉意从尾椎骨往上爬。他回头,望向那个刚刚还平平无奇的井字路口——杀机密布,阴险丛生,八个黑黢黢的通道口像八张半张的嘴,每一张都像在等人走进去。
“八门金锁阵吗?”
白亦非来了兴趣。
他知道这是为了占星方便而用的方位术,是算鬼谷的“奇门遁甲”之一。
终日打雁被雁啄了眼。
他知道这个女人危险,没想到这么危险。
他没死,也没受伤,甚至依旧比白芊红强大得多。但现在他进入了一个阵里,暂时被困住了。
白亦非盯着那八个方向,嘴角慢慢扯出一个笑,既有欣赏,又有杀意。
“哼哼!希望我破开阵式时你还来得及逃——不然……你就是我最新的猎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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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根下。
白芊红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她逃出来了,没有半分得意。
后背抵着冰凉粗粝的墙面,胸口起伏得像要炸开,一口腥甜顶在喉咙口,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她提前服过解药,中和了迷幻粉大半的效力。
但没全解。
眼前的东西在打旋,两条腿像踩在烂泥里,使不上一点劲。她伸手想撑墙站起来,手按上去,却软绵绵地滑了下去。
“遗憾啊。”她低声说,像说给自己听,“到最后,我的谋划还是止步于没有足够的力量应付白亦非这个韩国之壁后,继续有能力站在将军府了。”
做不好任务,她回去咸阳,也只能被秦王给轻视,除了命被保下来,还要去捱三年的白粲之刑……呵呵呵,她倒没多大反对。
但……就是不甘心呢……
她靠回墙根,闭上眼睛。
突然,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摆弄。
有人在找她……某一处痛穴。
一按!
白芊红猛地惊醒,整个人要大喊出声,却在声音冲出来的一刻,自己死死捂住了嘴。
她瞪大眼睛,看着那个按着她痛穴的人。
卫庄。
月光从他背后打下来,白发泛着冷,整个人像把半出鞘的刀。
“你的方法很险。”卫庄的眼神无喜无悲,“既然被我逮到了,你想要我救你吗?”
“随……随你。”白芊红的眼睛又开始涣散,语气却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子。
“那我也只有针锋相对了。”
卫庄没有迟疑,又往她另一处痛穴上一按。
“唔……”白芊红生生把一声闷哼咽了回去,眼睛重新有了焦距。
“还不够。”卫庄说,“你要醒过来做事,所以你要接受的是全身最痛的地方,一起痛,才能顶得住迷幻粉的威力,暂时获得清醒过来的能力。”
“做……做你该做的。”白芊红毫不犹豫。
卫庄随即再按另一处。
白芊红咬紧牙关,眼睛凸出,整个人绷成一张弓。
第三处。
她的牙齿缝里渗出了丝丝血渍。
第四处。
第五处……
直到了第七处。
白芊红痛得浑身抽搐,额头冷汗如雨,半边脸都埋在阴影里。卫庄就站在一旁,冷冰冰地看着,像个局外人。
最后,白芊红以强忍着巨大痛苦,嘴角带着血,慢慢站了起来。
一个踉跄。
但终究站住了。
她直视卫庄,眼底烧着两簇不肯熄的火。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嘴里带血的白芊红瞪着卫庄,“我可是知道了你最不能被人知的秘密——你……你有喜欢的人了!”
“你……有弱点了!”她一字一字往外吐,像要把那七个痛穴的恨全还回去。
卫庄眼神微凝。
“那你为什么不尝试杀了她?”他问。
“你……舍得?”白芊红的眼神在剧痛下肆意而张狂。
“人力有穷时。”卫庄说,“如果实在不行,我只能替她报仇。”
“那她还有用。”白芊红抽搐着道。
“那么……你也还有点用。”卫庄回应。
“带……带我去将军府附近……”白芊红努力地喘息着,把每个字都吐清楚,“帮我看着四面八方的动静,让我能努力调息就好。”
“你拿什么来报答?”卫庄无利不起早。
“我现在不搭理你和那个小公主来往还不够吗?”白芊红反问。
“她有事,就是你有事。”卫庄不为所动,“所以换个条件。”
“呵呵!”白芊红闻言笑了,笑着笑着又抽了口冷气,“我听过一句相同的话——弄玉有事,太后负责——只是韩沥为公,你为私。”
“你和他是朋友吗?”她问。
“欠债的和债主的关系。”卫庄冷冷回了一句。
“哼!能让你愿意欠债的,果然不同凡响。”白芊红感叹一句,终于认了栽,“你说吧,你要什么,只要我能答应的,我都答应。”
“你代表的秦王政和姬无夜究竟是要在哪里进行一次合作?”卫庄问。
“你这应该算得出吧?”白芊红不想这么快放出来,“而且为什么要在乎这个问题呢?秦王跟姬无夜谈事情,肯定不会害到韩国的,不然姬无夜不可能答应。”
“那你自己去将军府吧。”卫庄没迟疑,转身就要走。
“欸!我又不是不说。”白芊红喊住了他。
卫庄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白芊红吐出一口浊气。
“是青瓷武装商队,不公开渗透,但秦王要求容许借这支半官方商队往五国埋人。”
“哼!”卫庄这才转过身,轻蔑地看着她,“这是韩沥的谋划,你自己就想不出更好的方式吗?”
“我……我估计要在这个计策实行一段时间后,才能想出与众不同,或者更胜一筹的手段,”白芊红争辩道,“才不是想不出呢!”
“这说明——韩沥得从零创造一,你才能从一创造到二。”卫庄走到她面前,毒舌四溢,“可别忘了,他是个连棋都不会下,只会掀棋盘的人。”
一股怒火直冲白芊红的眼睛。
这次是真破防了。
她张了张嘴,又合上,胸口起伏了好几回,到底没憋出一个字来反驳。
卫庄没再看她,转身往前走去。
“走吧,我带你去将军府附近。”
白芊红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尽。
然后,她一步一挪地跟了上去,一边调息运功,一边慢慢地、慢慢地,重新把自己拼回那个算无遗策的白芊红。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拖得老长。
一个在前,一个在后。
谁都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