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道歉

第二十三章 道歉 (第2/2页)

“噗嗤”一声，钱小玉没忍住乐了，又重新板起脸接过竹筷，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嘴里。
　　
　　梨子的清甜与鸡肉混在一处，新鲜甘美，白日嘴里的涩意也一扫而光。
　　
　　钱有富松了口气：“你也甭操心，爹打听清楚了，这人后日就要启程回家，至多也就在咱家住两日，两日饭食爹还是供得起的。咱这叫花小钱得大利。”
　　
　　“你是不是又去赌了？”钱小玉警觉。
　　
　　“没有没有！”钱有富矢口否认，“剩点钱都买鸡了，哪来的钱去赌。”
　　
　　钱小玉哼了一声，起身走到床边一只黄木箱子跟前，打开箱盖，箱子里整整齐齐叠着她的衣裳，又伸手从箱子里掏出一只陶罐子来。
　　
　　她把陶罐子晃了晃，“哗啦”一下，倒了满床的铜板，从其中捡起一小块指甲大的碎银，塞到钱有富手中。
　　
　　“这……”钱有富受宠若惊。
　　
　　“拿着吧。”钱小玉没好气看一眼门外的方向，讽刺道：“家里多了个人，做饭不得多做一份，总不能让富家少爷受了苦，回头好处没捞着，还嫌咱家寒酸。”
　　
　　钱有富一拍大腿，赞道：“我闺女就是大气！”
　　
　　又放缓了声音：“爹知道你一直想将咱这屋子重修一遍，堂屋墙都裂缝了，还用老方的字画遮丑。等拿了那肥羊的谢礼，咱就把那字画撤了，重新摞墙，你也长大了，你那寝屋，给你扩扩，书橱么也要有一个，我看晴云爹给她做了一方，虽然你不爱读书……”
　　
　　钱小玉得寸进尺：“我还要香妃榻，到了冬日铺古锦缎褥子，还要一张屏风，上头描山水画，青瓷瓶，冬日插梅花，红木的梳妆台也得有一台，放上装首饰的妆奁……”
　　
　　这就不止“重修一遍”能做到了。
　　
　　但钱有富并未打断，而是兴致勃勃地顺着钱小玉说下去，“不错，再靠墙的地方放盆景，姑娘家喜欢的香炉也给你买一个，种点花花草草……”
　　
　　“这都得上百两了，他有那么大方吗？”
　　
　　“除了他，还有你爹我嘛。等你爹做了班头，熬上几年，若能得知县保荐，说不准能被提拔成刑房书吏。又或者立下功劳，破格做个九品巡检，届时就免去贱籍，等那时，月银哗哗的涨，把这屋子修大一倍又有何难？”
　　
　　钱小玉听她爹说得热闹，心中也生出一股向往，仿佛钱有富果真已升了巡检似的，“真有那一日，何必重修这破草房，卖了在县里最好的街口买一处两进大院，院子又大又漂亮，一分为二，你那头种葵菜，我那头种梅花，再养两只画眉，挖口池塘……”
　　
　　她越说越兴奋，直说得眉飞色舞，声音越发高亢，日头照在她脸上，双眼晶晶发亮似宝石，院子屋顶上坐着的花猫也听到她声音，甩着尾巴往这头看来。
　　
　　“喵——”
　　
　　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梦中的万两白银倏尔散去，眼前只有画在纸上的承诺。
　　
　　“那咱们就说定了。”钱有富高高兴兴起身，“闺女不生气了，你就当他是大方的宿客，住一夜多给银子，不亏！”
　　
　　又劝哄了几句，钱小玉才哼哼唧唧地答应了。
　　
　　待钱有富出屋后，钱小玉重新搂过梨炒鸡的大盘，一口一口往嘴里塞鸡肉，一面想着她和钱有富祸祸这么多鸡，下辈子说不定会变两条菜虫被鸡啄成肉酱，一面又想，虽然不太喜欢和陌生人同处一屋檐下，不过……
　　
　　看在书橱，看在香妃榻，看在屏风，看在红木梳妆台，看在两进大院的份上……
　　
　　两日而已，忍就忍了吧。
　　
　　哎，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