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继续改良水车,太子想要给章衡升官。
第49章 继续改良水车,太子想要给章衡升官。 (第1/2页)“曾延福说这犁是你制的。”乾帝看到章衡也乐了,笑着问道:“你且给满朝说说,它比旧犁好在何处?”
章衡说道:“回陛下,旧犁辕直,牛行在前,犁在后,转弯时人要抬犁,新犁辕短而曲,能小弯急转,翻土更利,最要紧的是,此犁可调深浅,坡地旱地、水田沙地都能用。”
章衡又补了一句:“这犁不是臣一人之功,是在老农旧犁基础上改的,没有工部几位老师傅试了又试,也成不了。”
乾帝问:“已经测试过了?”
章衡道:“试了,七天翻地六十余亩,比旧犁省人省牛,臣让工部记了数,若不实,臣愿领欺君之罪。”
殿中议论声又起。
这话太硬了。
太子站在最前,脸色微沉。
他想不到这犁这么好,能够这么提效增收,是明显充盈国库的发明。
这时候谁再压,就是与粮食为敌。
乾帝看了章衡一眼,又看向曾延福。
“朕准了,不过这名字不好,曲辕犁改名为“章衡曲辕犁”,由工部通发天下屯田司,先选十州试用,明年秋后,以实数回奏。”
曾延福跪拜:“是,臣领旨。”
燕王章元辙看到乾帝表扬儿子,脸色才稍微好看些。
乾帝又对章衡道:“章衡,你在工部继续好好干。”
“臣领旨。”章衡道。
散朝时,不少官员朝章衡点头示意,粮食真能增收的话,可以帮着解决很多问题。
干实务的人,在哪都会受到尊重。
......
“章衡曲辕犁”定名之后,章衡在工部的日子并没有清闲,而是更忙了。
很快,“章衡曲辕犁”推广的第一批就发往江淮、河东、淮北三地,工部都上下忙得脚不沾地,曾延福每日亲自盯着工匠赶制。
章衡在工部的地位提升明显,不管熟不熟,看到他都很尊重喊句章大人,而不是客气的喊世子。
章衡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着皇家,皇家对工部之事这么了解,这让工部上下都干劲十足。
章衡也很亲切,他没几日就记住了工部上下所有人的名字。
就连最底层的官吏,章衡见到都会带着微笑跟他们打一下招呼,这让很多人受宠若惊。
而章衡又被曾延福安排多了一桩事,就是去各处水田看灌溉。
一日,章衡带着赵大和两名工部吏员,跑了金陵城外六处屯田,章衡这一看,又看出问题来了。
金陵城南的响水溪,沿岸开了将近八百亩新田。
水是很多的,但田高水低,大多靠人力踩龙骨水车提水。
章衡到的时候,正午刚过,日头很大。
四个庄户轮班踩一辆水车,踩了大半个时辰,才把水引到田头浅浅一层。
水车是旧式木制,踏板高,链节松,踩起来“吱嘎吱嘎”响,像随时要散架。
“就这一辆车?”章衡问旁边的屯田吏。
“回世子,这附近一共三辆,两辆已经坏了,正拆了等木料修,这一辆还是从邻村借来的。”
“坏得这么快?”
那屯田吏苦笑:“世子有所不知,这龙骨车最费人,人一累脚下就乱,链子卡得也勤,用不了一个月,踏板和龙骨就都磨坏了。”
章衡没说话,走到水车边蹲下,把下面浸在水里的部分也看了。
“这车轴太细,链节太薄。”章衡站起身,对赵大说,“把工部管农具的主事叫来。”
不一会,工部屯田司主事孙余就赶到了。
孙余四十来岁,手粗脸黑,一看就是常在田间跑的,他先给章衡行礼,然后跟着章衡把那龙骨水车前前后后看了一遍。
“这水车你修过多少回?”章衡问。
孙余道:“回世子,少说也有几十回,这车做得不结实,但往年都是这个打法,换了新木,也管不了太久。”
“那为什么不改材料跟设计?”
孙余一怔:“改?祖上传下来的样式,怎么改?”
章衡从地上捡起一块尖石,在硬土上画了个草图。
“车轴加粗一倍,链节用硬木镶铁边,踏板放低三寸,再在链节交接处加一个活扣,这么改,踩起来省力,链子不容易脱。”
孙余蹲下来看,皱着眉头,犹豫道:“踏板放低,踩下去的水能有多少?”
“踏板低,但链节加长,每一节带的水更多,你算算,原来是每三节提一斗,改完之后,每两节就能提一斗,人踩得轻了,车转得还快。”章衡道。
不一会,孙余眼睛亮了:“这倒是这个理。”
他站起来,朝章衡一拱手:“世子,下官这就去找木匠试做,若真行,先给响水溪这边换两辆。”
章衡道:“做好了抬到这里来试,当着那些庄户的面试用,好用就推广。”
孙余应下,匆匆去了。
两日后,新式龙骨水车就做好。
工部尚书曾延福听到此事之后也过来凑热闹了。
章衡再到响水溪时,车子已经架在溪边了,孙余带着八个工匠等在田头,边上围了十几个庄户。
“世子,按您说的,轴加粗了,链节也换了,踏板放低三寸。”孙余道。
章衡看了看,又伸手摇了几下车轴:“装水吧。”
几个庄户把水车沉进溪里,开始踩。
新水车声音小了许多,踏板低,链节顺,水不断地往上走,不过两刻钟,水已经漫过了田头的引水沟。
“这水头大了!”一个庄户喊起来。
“比昨日快了一倍不止!”
“人也没那么累,刚才我只当扶着。”
孙余喜得直搓手,对章衡道:“世子,这水车改成了!”
章衡道:“先别开心,你记录好,让他们把这块田灌满,看要多少时间。”
庄户们便轮班踩,一个多时辰,那块三亩多的水田已经灌了八成。
孙余连声道:“够了够了!世子,这比旧车快太多了!”
章衡点头:“那就再赶几辆出来,这十里八村的屯田,能换的都换了。”
曾延福看着章衡的眼睛都蹬直了:“世子,我又得给你上请功折子了。”
他可太清楚章衡这样改动对于灌溉能起到多大作用了。
章衡没回曾延福,而是目光又望向溪流上游。
水流从山脚拐过来,水势不算急,此时正有不少水冲在乱石上,白花花一片。
“曾尚书。”章衡忽然道,“你说,要是有一种水车,不用人踩,光靠这水流就能自己转,好不好?”
曾延福一愣:“不用人踩?那怎么提水?”
章衡道:“做一个大轮子,架在河上,轮上绑竹筒,水流推轮子转,竹筒转到低处,自己装满水,转到高处,水就倒进槽里,流到田里,一日夜,都不用管它。”
曾延福都听傻了:“这能行吗?”
“行。”章衡道,“我画给你看。”
一旁的工部侍郎早已经备好纸笔。
章衡先画了个圆,圆外一圈竹筒,轮轴、木架、引水槽,几笔就勾了出来。
曾延福惊叹道:“若这也能成,以后溪边地里都不用人踩水车了!”
章衡道:“试试吧,不过这个做工要更细,轮子要圆,竹筒要一样大小,你回去先找最巧的匠人,木料用浸水不烂的老木头。”
曾延福连连点头。
章衡站起身,看着溪水:“这筒车若能成,北边沿河新开的军屯,都用得上。”
曾延福心神一震:“世子,您是说以后北边也能用这水车?”
章衡点头道:“北境缺的是粮,有了粮,边军就稳,水车新犁都是给地松筋骨的东西,把这些弄好了,北边粮食会大增。”
曾延福没再说话,只朝章衡郑重的行了一礼,他如今是由衷敬佩章衡的天赋,这人就跟鲁班一样。
三天后,第一架筒车试转成功,响水溪的庄户们看到溪水顺着竹筒倒进田里都呆住了。
当天深夜,曾延福当场让人写了折子加急送进宫中,讲述了这两件事。
乾帝看完又是请功折子,笑骂了一句:“这小子,是真不打算让朕闲着了。”
.....
东宫,傍晚。
吴平把工部的折子抄本递到太子案上时,手指都有些发僵。
“殿下,工部又递了新折子,说章衡在响水溪制了筒车跟水车,尤其是那水车不用人力,凭水流日夜提水,一日夜可灌田三十亩,曾延福已经写了请功折加急送进宫里了。”
太子没接话。
他正站在窗前,背对着吴平。
窗外夜风把廊下灯笼吹得轻晃,叶子打着旋落进石阶。
“筒车跟水车?”太子低低重复了一声:“那是什么玩意啊?你确定此事为真?”
太子脑子都大了,他岁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听到一夜灌溉三十亩也知道此物有大用。
“是,筒车可以省力气,水车则是自己转,水自己往田里流。”
太子闭上眼。
“曲辕犁,踏犁,筒车,水车。”
太子一个一个念出来,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他进工部才一个月不到吧?这些东西,工部那些老吏一辈子都做不出来一件。”
吴平低头:“是啊,曾延福现在恨不得把他供起来,工部上下都快围着他在转了。”
太子笑了。
“孤以前笑他钻泥里丢人,如今看来,丢人的是孤。”他转过身,眼中像结了层霜:“莫非此子真的天生适合工部那些器械发明?得赶紧把他从工部挪出来,不然这工部上下就真要给老四了。”
工部虽然实权不大,但也是六部之一啊,掌管很多方面。
吴平忙道:“殿下,那咱们怎么办?工部向来是个苦衙门,曾延福又是个不站队的,若硬压,怕是要被那曾延福闹到御前,陛下一向都尊重那曾延福。”
太子重新坐回案后,手指在桌案上轻叩。
“为什么要压?他既然这么能办事,那孤就给他个更大的台子。”
“明日早朝,孤要亲自举荐章衡升官。”
吴平终于明白过来。
“殿下是要给他升官,让他调离工部?”
吴平想了想,点头:“此计可行,只是曾延福那边怕舍不得放人。”
“所以孤才说是升。”太子道,“连续立功,曾延福若还拦着他升职,就是不顾大局。”
吴平说道:“那下臣去写折子了,建议他去哪个部?”
太子说道:“让他去户部吧,户部尚书陈勉是我们的人,看他还怎么闹。”
等吴平退下,太子又坐了一会儿。
他转头看向窗外。
月亮升起来了,清辉遍洒,把东宫的琉璃瓦照得发白。
“章衡,在工部不是能干吗?那孤就偏不让你一直待在工部。”他低声道,“孤倒要看看,没有曾延福给你请功,你还能不能做出花来。”
......
章衡回府时,夜已经深了。
他吃完饭之后先去了书房,把工部带回来的试用记录放下才往后院走。
主卧里亮着灯。
林诗韵已经换了衣服,正坐在妆台前,用一把小银梳慢慢理着发尾。
沈婉婉半靠在床头,手里还拿着本账册,听见脚步声,抬头道:“夫君,你回来了?”
“回来了。”章衡走过去先揉着林诗韵的肩问道:“你怎么还没睡?”
林诗韵从镜中看他一眼:“等你,听说你今日又跑了好几个地方,累坏了吧,热水备了,先去洗。”
章衡应了声,又看向沈婉婉:“你也不睡?”
沈婉婉把账册一合:“白日里睡了一会儿,再说,你不回来,这屋总觉得少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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