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南下
第11章 南下 (第2/2页)只是很快,又重新板了回去。
赵承彦更是个嘴上没把门的:“长安,你这一走,怡红院的珠儿可要伤心喽。”
周子谦也在一旁道:“是啊是啊,听说最近新来了一批波斯妞,那就一个带劲啊,可惜你没机会了。”
一旁的马车里,马车内,裴敬之听得眉头直跳,脸色都隐隐黑了几分,毫不掩饰的故意咳了两声。
顾长安见状,生怕这两个混账再说出什么离谱的话,慌忙把两人拉到一旁,说了几句话后,便匆匆又上了马车。
车轮缓缓转动。
周子谦望着渐渐远去的青篷马车,忽然忍不住叹了口气。
“唉。”
“没想到,我们京华三杰,竟也有今日。”
赵承彦也难得没嬉皮笑脸,只抱着胳膊感慨道:
“是啊,这大概就叫……劳燕分飞。”
周子谦一愣。
“你会不会用成语?那叫各奔东西。”
“差不多差不多。”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又同时笑了起来。
只是笑着笑着,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
天尽头,那辆马车已经越来越远。
……
马车继续一路南下。
最开始那几天,顾长安还能撑得住。
可等新鲜劲过去后,他就开始难受了。
以前看电影里,还觉得坐马车挺酷的。
真坐了以后,才知道完全不是那回事。
就这几天颠簸下来,顾长安感觉腰都快断了。
沿途的客栈更是一个比一个破。
尤其第五天夜里,一行人错过了驿站,只能在一间乡野破客栈落脚。
屋顶漏风,被子也是潮的。
半夜甚至还有老鼠从房梁上跑过去。
顾长安躺在硬邦邦的木床上,整个人都快裂开了。
他盯着黑漆漆的屋顶,第一次开始怀念顾府那张又软又大的床。
隔壁房间却始终安静。
裴敬之似乎从来不会抱怨这些。
第二天一早,顾长安顶着两个黑眼圈下楼时,裴敬之已经坐在角落吃早饭了。
一碗白粥,一碟咸菜,简单到寒酸。
顾长安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碗寡淡白粥,倒也不觉得不能接受,比这更狼狈的时候,他也不是没熬过。
只是他没想到,眼前这位怎么也说是曾经的京官,仕林的顶流,居然过的如此的清苦。
想到这,他忍不住开口道:“先生。”
“嗯?”
“您以前……一直都过这种日子?”
裴敬之抬头看了他一眼:“这种日子怎么了?”
顾长安张了张嘴,他忽然发现,自己居然说不出来。
裴敬之重新低头喝粥,语气平淡。
“百姓大多都这么活,你只是以前没见过而已。”
顾长安怔了一下,随即点头道:“先生教训的是。”
说罢,也低头喝起白粥来。
这一幕,倒是让裴敬之略微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以这纨绔的性子,怕是撑不过三天便会哭着回京。
可如今看来,至少这一路上,对方还没喊过一句苦。
只是读书,可不是光靠吃苦就能行的。
裴敬之收回目光,没有再说什么。
……
又过了数日,一行人终于离开了最繁华的官道区域。
越往南行,越发荒凉。
沿途开始能看见不少逃荒的人。
顾长安已经见过不少衣衫褴褛的百姓,拖家带口的举家外逃。
还有孩子坐在路边,直勾勾盯着过路车马。
顾长安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
后来渐渐也沉默了。
因为他发现,这个世界远比自己以前看到的大得多。
顾家高墙之外,原来还有这么多人,连饭都吃不上。
这一日傍晚,车队经过一处河道时,忽然再次停了下来。
不少百姓围在路边,乱糟糟的吵成了一片,隐约还能听见女人和孩子的哭声。
裴敬之问道:“前面怎么回事?”
很快,一名护卫回来低声道:
“像是河堤塌了一段。”
“几个村子的田被淹了。”
“当地县衙正在征人修堤。”
顾长安下意识掀开车帘。
不远处的河岸边,泥水浑浊,一群衣衫破旧的百姓正扛着沙袋往堤坝跑,里面甚至还有不少半大的孩子。
而岸边,几个穿着皂衣的差役正挥着鞭子催人。
稍慢一点,便是一鞭抽下去。
“快点!”
“磨蹭什么!”
“堤要是再塌,你们谁赔得起?!”
一个老妇人跌倒在泥地里,怀里的沙袋散了一地。
旁边差役张口便骂:
“废物东西!”
说着竟抬脚便踹。
顾长安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旁边一直闭目养神的裴敬之,忽然缓缓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