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定榜
第78章 定榜 (第2/2页)他轻轻摇头道:“老夫倒觉得不算锋芒。”
众人同时看了过来,甚至连方大同也看了过来。
许训导继续说道:“此文虽新,却不偏。虽敢言,却不狂。”
“他并未否定减赋,而是指出减赋之外,更应富民。”
“若连这样的文章都算锋芒毕露,那府试取士,取的究竟是文章,还是旧例?”
房间里一时无人反驳。
有人微微皱眉思索,也有人低头不语。
其实几日讨论下来,不少人的想法已经逐渐发生变化。
因为这篇策论最难得的地方就在于——
初读惊艳,再读有理。
三读之后,反而越发觉得稳妥。
并非故作惊人之语,而是真正在回答题目。
过了许久,终于有人轻轻点头。
“许兄所言,也有道理。”
又有人道:“若单论策论,此卷确实当为第一。”
“经义、诗赋也皆在上乘,并无短板。”
房间里的声音渐渐少了下来。
争论数日,到了此刻,其实答案已经越来越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落在主位之上。
因为真正决定名次的人,只有一个。
方大同。
房间重新归于安静。
烛火映照之下,方大同低头看着桌案上的几份试卷。
许久之后,方大同忽然问道:“诸位觉得,为官最难的是什么?”
众人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片刻后,有人道:“当为官清廉。”
又有人道:“应当是安民。”
方大同听完,却只是轻轻摇头道:“你们说的都对,但又都不对。”
众人困惑,许训导拱手道:“还请府尊赐教。”
方大同伸手指了指桌上的策卷。
“为官最难者,在识症,而不在下药。”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众人都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
方大同继续说道:“本府到吉安府已有六年,见过荒田无人耕,也见过百姓无粮吃。”
“有人说是赋税重,有人说是官员贪没,更有人说是天灾。”
“可真正下去走一圈才知道,每个地方的问题都不一样。”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落在那份策卷之上。
“这篇文章最难得的,不是提出减赋之外还要富民。”
“而是他知道百姓贫,不一定只是因为赋重。”
顿了顿,他站起身来。
“所以,府试取士,取的从来不只是记诵之才。”
众人神色微动,方大同继续道:
“经义要通,诗赋要成,而策论,则要能见其识。”
说完之后,他直接将那份策卷放到最上方。
虽然没有说什么,可房间里的几位考官却同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随后,方大同提起朱笔,在名次簿上缓缓落下一笔。
“诸位,可还有异议?”
房间里顿时沉默了,无人开口。
许训导微微一笑,其余几位教谕也相继点头。
方大同见状,不再多言。
将笔轻轻放下,府试榜首,至此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