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我见众生皆草木(3)
第252章 我见众生皆草木(3) (第2/2页)谢晦闻言,像是终于抓到了什么重点。
他轻轻一拽,搂住孟沅的腰,叫她坐在了自己腿上,沈柚被他推得一个趔趄。
然后,谢晦紧紧地抱着孟沅,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目光幽幽地落在一旁气急败坏地沈柚身上,声音低沉而危险:“你们…….只是朋友?”
孟沅终于忍无可忍了。
她觉得再让谢晦误会下去,她的小命今天可能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史上第一以尴尬而死的新新人类。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抬起头,伸手捏了捏谢晦紧绷的下颌,迫使他仰起头来看自己。
“我这朋友,是个女的。”她说,“只是在古代,不凑巧变成了男的。你的脑子能不能正常点儿?咱别再在她面前丢人现眼,让她看笑话了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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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楼最好的雅间是极为清净雅致的,熏香是清淡的茉莉,窗外正对着酒楼后院一汪小巧的湖泊,从三楼望去,还能看见几尾肥硕的锦鲤正在懒洋洋地游弋。
此刻,孟沅三人围坐在梨花木的圆桌前,桌上已经摆满了天香楼的各类招牌菜式,水晶肴蹄、蟹粉狮子头、松鼠鳜鱼、蜜汁火方……..琳琅满目,香气扑鼻,几乎要摆不下了。
然而一桌子的珍馐佳肴,孟沅他们却几乎没怎么动。
显然,谈话比食物更吸引人。
自从谢晦得知对面的安王世子沈宥安,内里其实是孟沅那个“就像是从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好姐妹”后,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态度可谓是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他身上那股子绕着人转、像是毒蛇吐信一样的阴冷笑意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后,谢晦不但主动提议请客,把京城一位难求的天香楼包了下来,还亲自点了满满一桌子名菜,席间更是殷勤备至,一会儿给沈柚布菜,一会儿又替她斟果酒,全程笑眯眯的,姿态那是更为熟稔亲切,就差把“我们是一家人”写在脸上了。
这副样子,起初把沈柚吓得不轻,心里对这个前一秒还想弄死她的狗皇帝,警戒心不降反升,几乎要突破天际,总觉得谢晦这笑里藏着刀,下一秒就会从袖子里摸出一条白绫或是一瓶鹤顶红递过来,微笑着说:“大姨子,请吧。”
但沈柚的这点警戒心,在谢晦这种浸淫权谋多年的狗皇帝面前,简直脆皮得像一张窗户纸。
他是从谢家叔伯兄弟的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更是把满朝文武玩弄于股掌之间,论心机城府,一万个沈柚捆起来都比不上他一根手指头。
论嘴皮子功夫,谢晦若是想哄一个人,那便是天上的月亮都能给你说下来。
于是,接下来的两个时辰,就成了谢晦的个人故事会专场。
他讲得非常巧妙,不提那些血腥的部分,也不说自己那七年的疯狂,只挑那些温馨的、带着少年气的、甚至有些窘迫的片段。
他讲自己最初是如何对孟沅百般纠缠,又讲她是如何胆大包天,背着险些被捅成刺猬的他满后巷的跑,还毫不客气地朝他讨要皇后之位,当初又是如何用几盘糕点就轻易收买了他,他还讲他们在初雪的日子里吃火锅,她被辣得眼泪汪汪,他却觉得那样子可爱得紧。
谢晦的讲述极具感染力,每一个停顿,每一次语调的转折,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孟沅在一旁默默地听着,心中五味杂陈。
这家伙剪辑往事的本事可谓是炉火纯青,要是放在现代,绝对是顶级的公关总监,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死的说成活的。
他略去了所有的伤害和强迫,只留下糖分最高的部分,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爱而不得、失而复得的痴情种。
这也太狗了。
没过两个时辰,沈柚就彻底沦陷了。
当谢晦轻描淡写地讲到,他等了她七年,但他可以一直等下去,无所谓下一个七年时,沈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她捂着脸,呜的一声哭了出来,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还好…….还好结局是好的。你、你对我家沅沅还算是不错。”
那一刻,孟沅觉得自己仿佛见证了一场大型传销组织的洗脑现场,此刻最适合的背景音乐,应该是感动华夏十大人物颁奖典礼的BGM。
“这是自然。”谢晦像是没看到沈柚的失态,依旧慢悠悠地给孟沅剥着虾,将完整的虾仁蘸上酱汁,放到她碗里,“她是我的命。我这一辈子,所求不多,有她一个就够了。”
孟沅:“.……..”
眼看气氛已经烘托到位,谢晦话锋一转,开始向沈柚打听起孟沅在现代的事情,那姿态好奇又认真,像个第一次去拜见岳父岳母、生怕说错话的毛头小子。
“沅沅的父母…….他们,喜欢些什么?”他问得有些不自然,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发觉的紧张,“我若是去了,该如何讨他们欢心?”
沈柚此刻已经完全把谢晦当成了“自己人”,尤其是在听到他居然在考虑如何讨好岳父岳母后,更是激动得一塌糊涂。
她擦了擦眼泪,在征得孟沅一个“你随便说”的无奈眼神后,便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孟沅家里的情况全给交代了。
“我跟你说啊,大妹夫!”她连称呼都改了,“沅沅她爸,裴叔叔,别看长得像个高冷总裁,其实就是个妻管严加女儿奴!你只要搞定孟阿姨,裴叔叔那边就跟纸糊的一样!孟阿姨呢,最喜欢的就是听好话、收礼物,尤其是那些亮闪闪的、别人没有的东西!你到时候把你那些什么夜明珠啊、鸽子蛋大的宝石啊,随便带几颗过去,保证把她哄得服服帖帖!”
谢晦听得极其认真,那副好学的模样,让孟沅不忍直视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沈柚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规划好了孟沅一家三口的未来蓝图:“哎,你就放心大胆地来吧!到时候我家沅沅肯定能把你安顿得妥妥当当!还有我那大外甥,谢知有是吧?我还没见过呢!到时候把他一块儿带到现代来,我亲自教他,天天送他教辅,保管把他培养成一个马克思主义的接班人!”
她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自己拿着教鞭,监督着小太子背诵九九乘法表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