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查船先查人
第7章 查船先查人 (第2/2页)七三六。
码头顿时炸开了锅。
王胖子捏起纸条,转身面向众人。
“人赃并获,还有什么可说的?”
他把纸条举到秦川面前。
“你们偷渔业站网具,私用禁网,还敢藏匿赃物。船先扣,人带回去!”
两名壮汉围向胡大海。
秦川却弯腰拿起油布,在边角闻了一下。
“煤油。”
王胖子眯起眼:“旧网防潮,本来就刷油。”
“刷的是桐油,不是煤油。”
秦川捻起网上一团灰绿色霉斑。指腹轻轻一搓,霉斑便散了,露出下面完整的麻线。
“真霉进纤维,洗都洗不净。这些东西浮在表面,是刚抹上去的。”
王胖子道:“你说刚抹就是刚抹?”
“周叔。”
周老木匠接过半截网,先看网结,又掰了掰麻线。
“线是旧线,结却是新打的。七三六那批网用的是双扣,这一截只有单扣。做旧的人见过网,没学过手艺。”
王胖子抬手便要抢。
秦川先一步拿起油布,翻出外层一道湿痕。
黑泥粘在布纹里,混着细碎铁锈。
“我家泊船处是沙滩。整个岛上,只有盐仓湾旧栈桥下面有这种泥。”
秦川把油布放回木箱。
“昨夜有人进过我家船舱。今天,你的人又从船底拿出一包刚离开盐仓湾的网。”
他停了一下。
“王站员,你查的是我的船,还是替别人送货?”
人群里的声音变了。
几名船主往前挪了两步。堵住岸口的壮汉也回头看向王胖子。
王胖子将查船单攥成一团。
“全是你一张嘴!把人带走,到了站里慢慢问!”
“等一下。”
许文静走到木箱前,摊开七三六号旧记录,又将被揉皱的查船单压在旁边。
“七三六号网具三年前已经报废。经手人是王富贵和丁守仓。”
她拿起那张旧纸条。
“这张纸不是三年前写的。”
王胖子喝道:“你凭什么断定?”
“凭你的字。”
许文静用钢笔尖依次点过三个地方。
“查船单上的‘七’,起笔向右带钩。纸条上的‘七’也是。”
“你的‘三’字第二横总比第一横短,收笔往上挑。”
“还有这个‘六’,你习惯先写一点,再回笔压住。三处完全一样。”
她把王胖子昨夜写下的登记内容也摊开。
三张纸,三组字。
不识字的村民看不懂内容,却看得懂笔画。
一模一样。
胡大海一巴掌拍在木箱上:“你昨夜还说不认识七三六!原来不是不认识,是写得太熟!”
有人笑出声。
紧接着,更多人跟着开口。
“先写查船单,再写赃物条子。”
“连时辰都提前填好了。”
“查船?这是定罪来了!”
王胖子脸上的汗顺着下巴滴进衣领。他扫了一眼岸口,猛地抓住那张纸条。
秦川扣住他的手腕。
“纸是证物。”
“放手!”
“你不是来查证物的吗?”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退。
王胖子另一只手抬起,四名壮汉同时围来。周老木匠握紧木浮子,胡大海抄起撑船杆。岸边的船主们也堵住了去路。
王胖子终于明白,今天带四个人,不够。
他咬了咬牙:“秦川,你以为几张破纸能保住你?”
“不能。”
秦川松开他的手。
“但能先查你。”
王胖子转身就走:“回站里叫人!今天谁拦,谁一起抓!”
那名年轻记账员一直站在人群外。他抱着账夹,没有跟上。
等王胖子走出十几步,他忽然靠近秦川,声音压得很低。
“别让他回去。”
秦川侧过脸。
年轻人嘴唇发干,目光不住往村口瞟。
“他带来的不是全部人手。”
“还有谁?”
“昨夜有辆车从渔业站后院出去。老丁在车上,嘴被堵着。”
胡大海呼吸一停。
秦川问:“车去了哪里?”
年轻记账员看向盐仓湾方向。
“本来要送旧码头。”
他吞了一口唾沫。
“可半个时辰前,车改道了。”
远处忽然传来汽车发动的轰鸣。
村口土路上,一辆蒙着篷布的卡车冲出晨雾。车头没有驶向镇里,而是拐上了通往北礁的窄路。
年轻记账员脸色发白。
“北礁涨潮后只剩一条断崖路。”
“他们不是要转移老丁。”
“他们要连人带车,沉进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