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铁皮盒
第11章 铁皮盒 (第1/2页)秦川刚迈下石阶,林秋月便抓住了他的左手。
“站住。”
她从药箱里扯出一卷干净纱布,剪开那层沾血的船帆布。秦川右臂的伤口已经翻开,血顺着肘弯往下淌。
“先缠紧。”秦川说。
“你还知道疼?”
“知道,赶时间。”
林秋月把药粉按上去,秦川肩膀一沉,却没出声。
她抬头看他:“我守码头。你把人带回来。少一样都不行。”
“人比账要紧。”
“你也算人。”
秦川顿了一下。
林秋月扎紧纱布,把结留在他够不到的位置:“省得你半路拆了。”
胡大海扛着鱼叉站在旁边,偏过脸。他觉得自己这时候看哪儿都不合适。
秦川带上许文静、周美玲和六名船主,直奔渔业站。
后院的烟更浓。
第三间库房的门缝正在往外吐黑灰。铁门每隔几息便响一次,里面有人在踹门。
“里面有人!”周美玲喊道。
胡大海抡起鱼叉便要砸锁。
秦川按住叉杆:“门后可能顶着东西。砸开,烟和火一起扑人。”
他绕到库房侧面。两扇木窗已经被钉死,缝隙里能听见咳嗽。
“里面是谁?”秦川贴近窗板。
咳嗽停了片刻。
“赵……赵福生……”
周美玲冲到窗前:“赵叔?”
“美玲?”
周美玲脸上的血色退了下去。
三年前,她改动出库时间时,赵福生就坐在账桌后面。老人没有揭发她,只说过一句:“笔落下去容易,擦干净难。”
第二个月,赵福生便被调去看废料。
所有人都以为他回了县城老家。
“拆窗。”秦川下令。
胡大海将鱼叉尖插进木板缝。两名船主扯住叉柄,另几人拿来撬棍。第一块木板裂开时,浓烟冲出,众人立刻蹲了下去。
秦川用湿布蒙住口鼻,从缺口钻入。
许文静抓住他的衣角:“你的手不能再用力。”
“所以你跟紧。”
“这算什么道理?”
“我找人,你认账。”
许文静没有再争,也用湿布掩住脸,跟着钻了进去。
库房里堆着烂麻绳和空油桶。火从里侧账桌下烧起,桌腿已经焦黑。赵福生倒在墙边,脚踝拴着一截铁链,链子另一头套在暖气管上。
秦川蹲下查看锁眼。
赵福生从衣襟里摸出一把钥匙:“开柜的,不是开锁的。”
“谁锁的你?”
“王富贵。”
“他人呢?”
“跑了。”
胡大海从窗口探进半个身子:“让开!”
鱼叉砸下,锁扣飞到油桶旁边。
两名船主将赵福生拖出窗口。许文静却没有立刻走,她蹲在烧焦的账桌边,用木尺拨开灰烬。
“火从三处起。”
秦川看了一眼。
桌底、墙角、旧账筐。
这不是烟头落地,也不是油灯打翻。有人想让整个库房一张纸都剩不下。
“先出去。”
几人退到院中。赵福生趴在地上咳了许久,才把那把钥匙交到秦川手里。
“王富贵半个时辰前回来过。他要拿铁皮盒,齐老板也来了。两个人在里面动了手。”
“谁拿走了盒子?”许文静问。
“齐老板。他走前说,让你们拿半本账来换。否则这场火,就算在渔业站和村民头上。”
胡大海啐了一口:“他放火,还要我们背锅?”
许文静指向窗内:“账桌下面浇过柴油。院门外有王富贵那辆板车的车辙。真要定责任,先查他的油票。”
赵福生抬眼看她:“你是许会计家的丫头?”
“我父亲不管这本账。”
“你管得住?”
“纸不会认亲。”
周美玲取出登记册,翻到刚写下的那页。
“赵叔,三年前七月十六日,麻绳是什么时候出的库?”
“天没亮。四点多。”
“账上改成下午三点。”
“那天下午,船早回港了。”
“八月初九的柴油呢?”
“三十桶,半夜装船。账上应该只有十二桶。”
周美玲的笔停了一下:“我改成十桶,写的是午后领用。”
赵福生盯着她。
“你终于肯写了。”
周美玲没有躲:“我写。谁让我改,改了多少,我都写。”
“写上我提醒过你。”
“写。”
“也写上我后来替王富贵补过账。”
周美玲抬起头。
赵福生靠着墙,胸口还在起伏:“他拿我儿子的船贷压我。我补了六回。人活到这把年纪,不能光让小辈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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