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鱼未分先立五尺新闸
第40章 鱼未分先立五尺新闸 (第2/2页)四周没人笑。
那汉子脸上反而更挂不住,扛起扁担又走了一趟。
少工汉子随后带回一扇厚门。门轴刚卸,木边还带着新茬。
“这扇够一根横闩,五支木齿。”他把门往地上一放,“抵我先前欠的补工。”
“不抵。”林秋月道。
“我连自家门都拆了。”
“木归木,工归工。”
少工汉子指着竹片:“你这账比蟹钳还紧。”
年轻人立刻伸腿:“别乱比。它真夹。”
林秋月把他的腿推开,给厚门单列一行。
村东领头人点头:“门板以后补鱼。欠工今日补完。”
少工汉子盯了片刻,抓起柴刀。
“齿料给我。”
两名争鱼的汉子又开口:“闸立好以后,总不能开一次门还要等你们点头。谁赶上潮,谁开便是。”
秦川正在量新横闩,动作没停。
“你开了,谁关?”
“水退了自然关。”
“鱼也自然退。”
秦川将旧门残件拖到两道水痕旁。绳槽上方有长期摩擦留下的凹口,正对低水痕。
“潮过低痕,才开外门。退回低痕前,必须落门。”
“每次两人守槽。村东点一人,捕鱼的人出一人。竹片记名。”
“谁私开,谁当潮不分鱼。”
那汉子道:“凭什么听你的?”
“尺寸是他定的。”村东领头人接过话,“人由我点,账由秋月记。你不听哪一个?”
汉子张了张嘴。
秦川把木料塞进他怀里。
“去抬上闩。”
规矩一落,人手立刻动了。
少工汉子削齿,刀背敲一下,硬木便落下一层。村东的人沿旧孔位打入六根斜桩。年轻人提着水,一遍遍从筐盖浇下,给鱼换水。
新门宽五尺二。
旧横闩留在下方,新木压上沿。十二支木齿按旧榫距排开,齿脚削窄,齿背留厚。
潮水已经没过第二道黑石。
众人抬门试位时,秦川忽然抬手。
“停。”
窄槽里没有水往深处走。
一股泥沫反从槽口冒出,贴着石壁打转。
村东领头人把短耙探进去,刚拉半尺,耙齿便勾出一截黑烂网绳。绳上挂满蟹壳和碎草。
“里面堵了。”
“堵了多久?”
“至少不止今年。”秦川看向旧门齿脚,“以前有人清槽。还在槽口架过挡栅。”
只有进水门,没有退水口,新闸做得越严,里侧积水越深。
到时不用鱼撞,水自己就能掀门。
村东领头人沉默片刻。
“今日先挂门。明日起,我出一人,你们出一人,共同守槽。每潮木料补多少,当面结。”
“可以。”秦川道,“竹片归秋月。”
“你防我?”
“点人、出木、记账若归一只手,换谁都得防。”
村东领头人看了林秋月一眼。
“她手里的账,确实比门闩硬。”
众人抬起新门。
秦川抓住麻绳,掌中伤口当即裂开。血沿绳股渗了出去。
林秋月一把夺过绳头,塞给少工汉子。
“你拉。”
“我还要校下闩。”秦川道。
“用眼校。”
她拿起量尺,要往门脚走。
秦川反手抽走量尺,指向坡上。
“你记工。”
两人各停了一瞬。
少工汉子扛着绳,忍不住道:“要不先争出谁伤得轻?”
秦川扶住门侧。
“起门。”
六根立桩依次吃力。
上闩入槽。
下闩扣紧。
十二支木齿同时挡住外潮,新门稳稳落进石口。门外水声抬高,门板却没有偏。
坡上有人刚吐出一口气,窄槽里突然浮起一根木条。
正是方才被潮卷走的那根直料。
木条横卡槽口,后面拖着一大团腐烂渔网。网结裹住石缝,越涨越紧。
门内水线迅速越过低痕,又爬上高痕。
咔。
下横闩中央裂开一道白缝。
秦川把染血的布条重新缠紧,抄起短耙,踏进门后齐膝的水里。
林秋月将刻痕竹片压上旧门板。
秦川看向所有人。
“封住外门,带刀下槽。”
“横闩裂开前,把这张网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