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双喜临门
13 双喜临门 (第2/2页)生于地狱,开于人间,绝美带毒,冷暖双刃。
公馆大厅暖意融融,宾客皆是大房心腹与真心亲眷,无官场虚与,无宗族算计。
乐声轻起,婉转糅合中日古典韵律。
秦骄骄抬眸抬手,身姿轻旋,踏乐起舞。
这支舞,是她独创的中日融合古典舞。舞步空灵灵动,时而轻盈跳跃,如月下精灵踏风而来,灵动剔透、不染尘俗;时而静立舒展,如玫瑰缓缓绽放,端庄温柔、艳色内敛。抬手是东瀛舞的柔婉流转,落步是中式古典的沉稳雅致,一刚一柔,一冷一艳,极致反差,极致动人。
满堂人尽数屏息,目光牢牢凝在她身上。
一曲终了,余韵悠长。
她收势立稳,红衣垂落,金簪流光,身姿亭亭玉立。
静默几秒后,大厅骤然响起热烈掌声。
钱淑仪近几日身体不适,小心翼翼走上前,眼底满是疼惜与温柔,抬手轻轻为她拭去额角细汗,动作轻柔万分。随后将早已备好的礼袋递到她手中,仍是入冬亲手缝制的全套暖物,岁岁年年,心意不变。
秦骄骄看着眼前半生清苦、温柔善良的叔母,心底一软,主动上前轻轻拥住她,嗓音柔软真诚:“婶婶,曼殊很喜欢你送的礼物。这世上,除了我母亲,就你最疼我。”
曼殊,是她自己给自己取的名字,是藏在她骨血里、不轻易示人、只给至亲唤的温柔名字。
钱淑仪被她软软抱着,心头暖意泛滥,轻轻拍着她的背,温声细语祝福:“好孩子,你喜欢就好。生日快乐,我的骄骄,岁岁安喜,年年无忧。”
两人温情相拥之际,秦昆泰与安若初并肩走近。
秦昆泰看着女儿难得展露的柔软模样,眉眼含笑,适时打趣一句,打破温柔氛围:“骄丫头,又搬出自己旧时的名字哄你二婶开心。瞧瞧,跳得满头大汗,把汗都蹭到你婶子衣裳上了。”
钱淑仪闻言立刻温柔摆手,笑着解围,语气温和宽厚:“没事的,大哥,不碍事。孩子开心就好。”
灯火温柔,家人围侧,岁月安然。
满堂热烈温情,人人皆叹她风华绝代、福气满身。
生辰喜宴气氛温煦平和,众人围坐闲谈,笑语盈盈。桌上佳肴齐备,鲜香四溢,唯独钱淑仪落座不久,便频频蹙眉,神色隐隐不适。
宴席中端上一道清蒸鲜鱼,肉质鲜嫩,香气浓郁。可那扑鼻的鱼腥味钻入鼻尖,钱淑仪骤然胃里翻涌,一阵强烈的恶心感猛地袭来。她素来温婉端庄,极力隐忍片刻,终究压制不住,脸色一白,仓促起身致歉,快步离席,躲至庭院廊下俯身干呕。
众人皆是错愕,纷纷侧目议论。安若初连忙起身跟去,满心担忧。
秦骄骄见状,心头微动,立刻放下碗筷快步上前。她扶住身子发软、面色苍白的钱淑仪,轻声安抚,随即抬手稳稳搭住她的腕脉,凝神细辨脉象。
指尖触感沉稳温润,脉象滑利和缓,正是十足的喜脉征象。
秦骄骄眼底掠过一抹惊喜,抬眸轻声道:“叔母,恭喜您,是有身孕了,已有两月胎相,胎息安稳康健。”
一语落地,周遭瞬间寂静无声,满堂哗然。
谁也不曾料到。
钱淑仪年过半百,半生嫁入秦家,恪守礼教,清冷孤寂数十年,常年体弱体虚,婚后数十年无所出,所有人都默认她此生无缘子嗣。就连她自己,也早已看淡儿女缘分,安然接受半生无子的宿命。如今年过五十,竟意外怀上身孕,实属天降奇喜,千载难逢。
短暂的寂静过后,满堂瞬间化作此起彼伏的道贺声。
半生遗憾,一朝圆满。数十年清冷孤寂,终于等来属于她的福报。她高兴地哭了,将数十年的委屈哭了出来。
消息飞快传到二房秦昆正耳中。
秦昆正闻讯震惊不已,随即满心狂喜,抛下手中所有事务,亲自驱车火速赶来秦公馆。往日里他待钱淑仪始终相敬如宾,因无子心存隔阂,偏爱妾室韩莲与庶出儿女。可此刻得知结发妻子暮年怀珠,他心中只剩愧疚与珍视。想起她半生守礼、温顺隐忍、半生清苦无争,他满心懊悔与疼惜。
秦昆正快步走入庭院,小心翼翼扶住身形虚弱的钱淑仪,神色郑重又温柔,再也不见往日疏离淡漠:“淑仪,辛苦你了。
一句迟来的心疼,藏尽半生亏欠。
不等钱淑仪应声,一旁护短的秦昆泰已然沉下眉眼,气场骤然肃然。身为秦家大宗兄长,他素来公允守礼,最看不惯宠妾灭妻、薄待正室的行径。此刻想起钱淑仪半生清冷、隐忍无争,常年体虚郁结、无人疼惜,年过五十才终得子嗣,心头怒火难压。
他冷声开口,字字威严:“哼!你这丈夫当得着实荒唐!自己正妻身怀有孕,你浑然不知,常年偏宠妾室、冷落正妻,让她在二房苦熬半生、无人依靠!往后你若再照顾不好淑仪,护不住腹中孩儿,我这做大哥的,定要请出家法,好好教教你何为夫德、何为家规!”
威压扑面而来,周遭瞬间安静几分。
安若初温柔上前,轻轻拉住秦昆泰的手臂,柔声劝慰打圆场:“好了老爷,今日是骄骄二十六岁生辰,又是我们秦家喜添新丁的好日子,是天大的双喜临门,大喜的日子,切莫再苛责二弟了。他已知错悔改。”
一语缓和僵局。
秦昆正连忙躬身致歉,神色恳切诚恳,再无半分傲气:“多谢大哥大嫂包容。我知错了,这就带淑仪回府静养。往后余生,我必效仿大哥待大嫂的心意,一心一意护着淑仪,绝不让她再受半分委屈、半分冷落!”
秦昆泰面色依旧冷峻,冷声警示,句句敲打、不留余地:“赶紧带她回去静养。往后二房那位韩莲若是再敢不安本分、搬弄是非、暗中作祟,不必淑仪开口,不必旁人禀报,我亲自登门赐教!”
短短一句,便是给足了钱淑仪撑腰,也彻底断了韩莲的作祟念想。
秦昆正心头一凛,恭敬俯首:“是,大哥!我必定严加管束府中上下,绝不再生事端!”
言罢,他小心翼翼护着身形柔弱的钱淑仪,步步稳妥,温柔护送她离院回府。
庭院之中,风波悄息,重归温柔喜乐。
今日生辰,一喜骄骄岁岁长安、风华正好,二喜秦家暮年得子、福泽绵长。
一场双喜盛宴,不仅圆满了钱淑仪半生遗憾,也借着生辰喜气,为她和腹中孩儿,挣来了往后一生的安稳体面。
秦骄骄静静立在红裙光影里,看着叔母终于得偿圆满,眼底漾开一抹浅淡温柔。
她历经黑暗、深谙苦楚,故而最见不得良人受屈。今日这场双喜临门,是生辰最好的贺礼,也是她为温柔半生的叔母,挣来的最好福报。